赵国强说:“全包在我身上。”
赵国强乐颠颠回到医院,跟两个记者说了半天,才说的那二位同意了,并把录像带送给了赵国强。赵国强之所以要这带子,他是想留个把柄,万一这边伤也治好了,带子也不放了,他那头也不给装变压器,也不给增容,你没点拿他的招儿不行。
记者留下名片,一再嘱咐如果需要打官司,我们愿意做证。赵国强谢了又谢送他们走了。
冬日的阳光把阵阵暖意送到赵国强的身上。他想想这件事的前后经过,就觉出多亏了高秀红。是人家舍生忘死拼出了机会,是人家脑瓜子灵才想出那样的招法。自己呢,就知道死死板板地去公事公办,连句撒谎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说自己缺少应该有的灵通劲……新时期啦,九十年代啦,似乎应该把自己的脑瓜筋不断地调整调整。
一束鲜绿色的花在赵国强眼前晃过。他连忙细看,是有人抱着用透明塑料纸包着的鲜花朝病房走去。他有些兴奋:对,给高秀红买些花送上,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吧。他连忙朝院外走去。院外有一排平房,都是小商店,有水果店、花店、理发店、花圈店,还有寿衣店,都是跟医院病人有联系的生意。
“来吧,理个发,再买把花,看病人,病人好得快!”理发店门前有人喊。
赵国强愣了片刻,不由自主地朝理发店门前走。那门口立着一面大镜子,明晃晃地照天照地照人。赵国强往镜子跟前一站,就见里面那人长而乱的头发,瘦长的一张脸,胡子拉碴,灰色的西服满是褶子,外面套一件鼓球球的旧羽绒服,裤子两条腿也不一样齐,皮鞋上都是土。
赵国强心说瞅瞅这个熊样,也难怪你外出办事人家门卫不放你进去,这模样也太掉价了。不中,今天我得利索利索。他赶紧走了进去,说:“能不能快点?”
回答说:“放心吧,有说话这工夫,就理了一半了。”
赵国强坐下:“那就快招呼吧,给我理精神点。”
人家嘴里答应着,手下就剪子推于连着上。一会儿人家问:“你可有白头发啦?弄黑了吧?”
赵国强说:“白得不多吧。弄就弄吧。”
于是,人家就往他头发上刷这个刷那个,刷完了用个开摩托戴的头盔似的东西扣上,一插电门,呼呼冒热气。
赵国强喊:“慢着,我是老爷们!我不烫头。”他记得在哪见过女人才用这东西。
“这不是烫头,这是焗头。”
“我操,我脑袋又不是破缸,焗个啥呀。快拿下这热帽子,孵鸡蛋都孵出来啦!”
“这就好,您稍等片刻。”
赵国强很受累地忍着,心里想理发不就是拿个推子推吗,小时候没推子,就用剃头刀子刮光葫芦,很容易,现在咋弄得这么复杂,犯得上吗……
等到一切都整利索了,咬牙给了二十块钱,再站到门口的镜子前,他一时都不敢相信里面的人是自己了。干干净净,光光溜溜,比进去前起码年轻十岁。他朝左右和身后瞅,没有旁人,只有自己。理发店的老板笑道:“再弄身新衣服,就可以当新郎了。”
赵国强有些不好意思,刮得光滑的脸有些凉。他赶紧进花店买了一束花,趁人不注意,拣块儿夺纸擦了下皮鞋鞋脸,然后就回病房。他一进房门,把众人都弄愣了,好半天才认出他来。
柱子说:“你咋变了样儿啦……”
李广田说:“年轻不少呀。”
玉玲说:“二哥你早该这么打扮。”
高秀红说:“真没想到呀……”往下的话,又让她给咽了回去。
赵国强郑重其事地双手将花送给高秀红,轻轻地说:“再一次感谢你,我代表全村人感谢你。”
高秀红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恭敬,她把花抓在手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与高兴,把花往脸上一捂,就呜呜地哭起来……
她这一哭,大家或多或少也就明白了点啥。但这也不是捅破窗户纸要说点啥的时候。大家就赶忙劝。
还没等赵国强说话,只见孙二柱兴高采烈地冲进来,见众人这个样子,开口就问:“咋啦?治不好啦?”
柱子说:“扯淡,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孙二柱说:“没事咋都沉个脸。说,是不是没给医生红包,你们得舍得钱!我把红包一递,玉琴从最后一个,一下子就排到头一个,上机器啦,这会儿。”
赵国强一直不知道孙二柱跟玉琴闹的事,玉玲想告诉他也忘了。所以,赵国强问:“玉琴咋啦?”
孙二柱笑了:“这你还不知道?”
赵国强说:“我真的不知道,没听说玉琴有病呀。”
孙二柱瞅瞅玉玲,玉玲轻轻摇脑袋。孙二柱挺明白,立刻说:“忙了一年了,给她检查检查,没病防病嘛,是不是。”
柱子说:“不对吧,你有这空还不去喝酒耍两把,发啥善心关心起老婆来啦。”
李广田说:“我看也是。”
孙二柱说:“就兴你们夫妻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