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说谁这么缺德瞎鸡巴捅,捅我肋巴骨上了,我才不往屋里院里瞅瞅,老子就瞅我自己。村民哈哈笑,有人说你就低头瞅你自己那俩蛋吧,孙二柱说有那俩蛋就不愁再寻个媳妇……
坏了事了。
孙二柱借着酒劲,又跟旁人话赶话往下胡扯白扯,话就说得越来越离谱儿,越来越不像话。赵德顺老汉本是十分爱面子的人,平时谁在他面前多说一句都不愿意,如今这个不着调的姑爷竟敢当这么多人满嘴胡唚,简直是想要他的老命。赵德顺觉得自己不迷晕了,便挺挺身子喊:“你们都给我静下来,别老母鸡报窝似的!”
众人不吭声了,都瞅着德顺老汉,看他要说点啥。惟有孙二柱满不在乎地从谁手里抢过半截烟,叼在嘴里抽着,说:“老支人,有啥话,您老就说吧,要不我就回去啦,我得卖头牛换俩钱花。”
猛然间,屋里有人喊:“你敢!”
话音未落,玉琴气呼呼地到了门外,她的一双眼珠要冒出火来,狠狠地瞪着孙二柱。孙二柱傻了,眨眨眼,两腿一软,坐在地上,嘴里说:“玉、玉、玉琴,孩她妈,是,是你呀?”
玉琴说:“不是我是谁?”
孙二柱说:“你,你不是冲走了吗……”
玉琴说:“你就盼着我死呀!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孙二柱站起来,拍拍屁股,全是泥,他扭过脸说:“你们咋这么缺德,不告诉我一声,哎哟天呀!这不是坑我吗!”
众人愈发开心地笑,并说:“你小子光想着娶小媳妇啦,你也不听我们的呀。”
孙玉柱转回身:“玉琴,别听他们的,我,我没那心,真的没那心……”
玉琴说:“拉倒吧,我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走吧,咱回去把家分了,你自己另找人过吧。”
孙二柱说:“那哪行呀,我哪能干那事。”
赵国强一看往下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就不好在村民面前收场了。他赶紧上前说中啦中啦,都别说了,该忙啥都忙啥去吧。村民们这会儿也笑够了,家里还有不少活等着呢,一转身也就散了。
玉琴是很要强的人,进屋把俩孩子拉出来,问孙二柱:“咋着,这俩孩子,咱俩是一人一个呀?还是你来个省心,光身一个人走呀?”
孙二柱蹲下抱着脑袋不说话。桂芝说:“说呀,你刚才那能耐都哪去啦?不是有人给你介绍大姑娘吗。”
德顺老伴是个软心肠人,见此情景说:“算了吧,二柱那嘴没把门的,别较真了。”
孙二柱,扬起脸说:“就当我放个奥屁,熏了一下,这会儿让风给欢走了,中不?”
赵德顺这才出了口气,但仍皱着眉头问:“二柱,你往后还敢起那歹心吗?”
孙二柱说:“不敢。”
赵德顺说:“你要起了呢?”
孙二柱说:“起了顶多也就起起,也不敢动真格的。”
赵德顺说:“为啥?”
孙二柱说:“我没钱,钱由她管,想买盒烟都得现要。”
大丫说:“他翻我妈的钱,用铁丝子往柜里钩。”
孙二柱噌地站起来:“胡说,我啥时干过那事!你也跟着气我,回头分家把你分给我!”
大丫说:“咱家狗都不跟你,我更不跟!”
二丫说:“我也不跟,你睡觉打呼噜,还咬牙吧嗒嘴。”
孙二柱瞪着眼说:“你;你这小丫头片子,今天造反啦!”
赵国强说:“看看,连孩子都不待见你,你可得注意啦。”
孙二柱点点头:“注意,注意。”
赵国强心里想见好就收吧,玉玲那已经闹起来了,玉琴这再闹起来,实在让老人受不了,他对玉琴说:“不管咋着,二柱还给拿个花圈来,也是一片诚意,算了吧。”
玉琴说:“不中,今天说啥我也不跟他过了。”
桂芝给孙二柱使个眼色:“你还愣着干啥?还不把那东西扔外头去。”
孙二柱捡起花圈就往外跑,又喊:“玉琴,你们娘仨等着,我背你们过河,河里都是泥!”
玉琴低头看看大丫二丫的脚:“咋过河的?”
大丫:“自己过来的。”
玉琴问二丫:“你爹没背你?”
二丫:“我让他背,他给我一脚。”
玉琴跺着脚骂:“王八蛋!我还没死呢!他就这么干!不中,我得好好活着。”
桂芝乐了:“对,真得好好活着。”说罢,她忽然想起了啥,脸色渐渐沉下来。
桂芝病了,躺在炕上起不来。
赵国强很发愁。他本来想立刻去乡里一趟,看看上面有没有拨下来的救灾物资,还想去县里找大哥,想请他给村里些帮助,可是,家里老爷子腿脚不利索,让孙二柱那家伙气了一下,又犯了头迷晕的老病,这边桂芝又跟着凑热闹,院里猪鸡狗,还有念中学的孩子,都离不开人呀。赵国强愁得两个眼珠子发蓝,他跟桂芝说咱村里没医生,你赶紧去乡里看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