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用?!尤其是如今!”
“唉,那一回,”胥老师想,“要不是我努力做工作,你怕连毕业证都拿不到咧。好险!”同时他观察着这张连初中毕业证书都几几乎没拿到手的前学生的脸。这脸上漾动着鬼聪明和自信,和把什么尽不放在眼睛里的神气。“年轻人,凭着你这种处世态度,你这种调皮,迟早要碰钉子的咧……”因为这样地想着,胥老师脸上便呈着迷离和恍惚。
他妻子从里间出来,同往常一样,淡然地道:“饭凉了。热一热。添块煤。我到对面去坐去了啊。”就走了。到门口,又回头嚷一句,“明天,煤票就要作废了啊!”
“哦哦,晓得了,晓得了。”
“您还住在这老地方呀,”前学生说,“若不是碰着您家的小卫子,我早以为您搬了咧。小卫子说,学校两次分房给您您都让人呐。唉呀您也真是!小卫子说您身体不好,所以我专门来看看您。——一点小意思啊。”
前学生说着,便从身后摸出一网兜罐头苹果蜂乳之类来了。
“啊呀这不行!看看就是了。这不行,这……”胥老师惶乱起来,极力地推让。
然而前学生拧住网兜朝他桌上一放,便朝外面走去。“告辞呐,下回再来看您。您注意,要保重身体!”
铃木摩托突突地响起来,走远了。
夜里,路灯静静淡黄着窗纸。胥树良老师横竖难以成眠。王瑞霞和周文勇的影子荷叶浮在水面似的,分明地浮在了他的眼前。这都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如今都已长成了大人。然而一个使他失望,一个使他担心。“唉!……”他辗转反侧地想,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忽然大咳,一股浓浓的血腥奔涌了上来。
“不好!”他脑壳里嗡地一响。
妻子并没有惊起。她大约早已习惯这咳嗽的声音,因而鼾声持续,而且均匀。
只从隔壁院子里传来一个婆婆子的轻轻的、含含糊糊的催眠的歌子。
“哦哦哦——,我的毛毛睡觉觉哦……”
“哇——”
然而那毛毛,夜鸟似的畅然一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