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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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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8 / 9)
在他微驼的脊梁上。进家不久,天空就滚动着隆隆的雷声,赵振涛忙把窗子关上,估计今夜可能要落一场很大的暴雨。连续的晴天,暑热逼人,眼前要窒息的紧张和即将要燃烧的酷热,非常需要一场大暴雨来给调节调节。他正要打开电视,电话响了,电话是孙艳萍打来的。孙艳萍要过来看他,赵振涛拒绝了。过了一会儿,孙艳萍又把电话打过来,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约他到她的别墅见面。赵振涛答应了。他弄不清将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感到头有些胀大。这一瞬间,他突然想到,这封匿名信会不会是孙艳萍写给他的呢?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又被他自己否定了。她怎么会伤害自己的亲生母亲呢?但如果不是她写的,孙艳萍所说的重要事情会不会与她母亲的非法集资案有关?她在葛老太太的非法集资案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赵振涛真是拿不定主意了,赶紧给刚到家的雷娟打了个电话。雷娟在电话中给他分析了很多,最后说,这封匿名信如果是孙艳萍写的,那是她在试探你的态度,你不能去见她;如果不是她写的,你就更不能去了,在这暴雨之夜会有人身危险。赵振涛十分为难地说,我不去,这个女人认识我的家,她万一找到我的家里怎么办?雷娟想了想说,那我去给你做伴儿吧,她即使来了,你也好把她打发走!

    赵振涛放下电话就静静地等待雷娟的到来。他给她沏好了茶水,又把凌乱的家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在电视机前。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家里等待雷娟的心情怎么就有些异样呢?他陷入一种憧憬什么的状态中,好女人能够刺激男人的野心,同时还能抚平男人的伤痕。他默默地问着自己:雷娟是不是个好女人?你是不是爱上这个铁女人啦?

    雷娟走进来的时候,赵振涛突然觉得眼前一亮——高大丰满的雷娟是穿着便装赶来的,整整齐齐,好像刚洗过头。她面庞白皙,头发湿润,满脸是湿润的新鲜。她进屋时,臀部弯曲得很好看,节奏也摆得迷人,一副乖巧柔顺的样子,哪像检察官?而像一个风韵犹存的城市少妇。

    碰见赵振涛的眼神,雷娟的脸就红了,此时她听见电视里正播放着陈明的歌曲《快乐老家》,歌声清脆而婉约:

    跟我走吧

    天亮就出发

    梦已经醒来

    心不会害怕

    我生命的一切

    都只为找到它

    让我们真心对待吧

    4

    一切都是雾腾腾的烟雹,日头滚出海面的模样看不见,它一个冷供,就哆哆嗦嗦发不出红光来了,赵老巩只能听见日头拖泥带水的呼隆隆升起来的声音。等着海雾纷纷散尽了,老人就哼哼着爬上了老船,看见海里的日头吐出一湾浑厚的灿红。往日的赵老巩愿意到海边来,看海,听涛声,因为在这时他才觉得自己这个黄土埋脖儿的人还是那么渺小无知,干脆就立马忘了自己。今天他不是来听涛声的,是等着朱全德那个老东酉去岛上看灯塔的。这可不是过去给渔船指路的灯塔,是海港花好几百万元建成的海港灯塔。

    人有千般好,总有一样不好。赵老巩在儿子赵振涛当了市长以后发誓,不求儿子给他办一件事。可是赵老巩为了给老伙计朱全德谋个差,还是破例给儿子说了软话。不论是求谁,他跟儿子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活得不那么踏实了,不那么理直气壮了。赵振涛很高兴地答应着,马上就给朱全德办了。昨天晚上,港务局的头头到家里来,让他告诉朱全德今天就去灯塔里上班。本来定的是六点钟上船,可是还不见朱全德的影子,赵老巩在心里骂着朱全德,他哪里知道,朱全德夜里让老婆辣花给他做了一件新衣裳。朱全德来了,他远远地看见赵老巩坐在船上等他,就急煎煎地小跑了几步。

    “老朱头,你个老东西,给你办事,你还迟到?”赵老巩坐在船上骂着。朱全德赶紧赔着笑脸,咳了几声,说他给赵老巩带酒来了,还说喝了酒就跟他继续摔跤。赵老巩看见朱全德的身量像船板一样宽厚,很结实,白蓬蓬的头发遮掩着额头上的青筋,青筋上涌着血,放着豪光,大喉结发出粗糙的问响。赵老巩笑着说:“你这个老东西越活越壮实啦!俺可摔不过你喽。”

    朱全德看见赵老巩很衰弱,耷蒙着的老眼像两个深潭,雾蒙蒙地浮着一层倦意,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激动起来。他心里好一阵难过,他想自己看守灯塔的时候,也拽上赵老巩,把他昔日的激情重新调动起来。他故意拿话激怒赵老巩:“老巩头,你不跟俺摔跤,俺不怕,俺刚刚上班,你可别一口气喘不上来,去见阎王爷,俺可没空给你吊丧。”

    赵老巩果然就上了朱全德的圈套,尽管他瘦得几乎干枯了,一条一条的肋骨像要破皮而出,还是恼怒地骂道:“老东西,你才该死呢,俺遇上了这样的好年头,还要活些时候呢!”朱全德就缩着脖子,小孩儿吃奶一样地笑着。

    赵老巩划船的时候十分卖力。实际上,他知道自己啥时候该走,他已经在祖宗留下的太极斧上照见了自己的老脸。太极斧上映出的小亮点,是一轮一轮的,带着褐色的斑点,那是长寿斑。祖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