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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2 / 4)
   猛一低头,原来那火红的狐狸围脖儿,正热乎乎地勒在自己的脖子上呢!尖嘴儿叼着大尾巴,两只死眼睛直勾勾地瞪。虽然勒得喘不过气儿,但常四爷却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好像从一生下来就攀在脖梗儿上,不这么尖酸刻薄地喊着、叫着、闹着,出气儿就不会痛快。

    “他妈的!我就不信没有王法!”常四爷一声怒喝。

    “四哥!”呔呔刘为之一振。

    “这事我包了!常四爷一拍胸脯儿,“四哥豁出命去,也要帮兄弟把媳妇儿夺回来,就看你的了!”

    “您说!”酒是人的胆儿。

    “好!”常四爷又猛捧过一碗酒,“有种的你先一口喝下去!”

    “看、看我的!”呔呔刘夺过一饮而尽。

    “有种儿!”常四爷一伸大拇指。

    “您、您就吩咐吧!再,再没出息,我,我他妈的不是人!”果然酒后出英雄。

    “有志气!”常四爷也来了一碗,“到明儿四哥给你卖命到节骨眼儿上,你就响当当站出来,告他个欺压良民,霸妻弃子!然后你就等着看四哥把他掀翻了,等着把水灵灵的媳妇断给你!”

    “好!听您的!”酒劲儿上头了。

    您瞧!这假戏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越演越真了。但您也别说,越这么演气儿似乎出得越顺当。常四爷感到纳闷儿,低头一看,哟嗬!脖子里那狐狸围脖儿竟没了!但好像他也不感到奇怪,只是觉得仿佛随着狐狸围脖儿没了,胆儿也有点小了,心儿也有点虚了,劲儿也有点没了。眼望着烂醉如泥的呔呔刘,一下子就变得有点手脚失措了。

    这时,鬼小伍竟意外地从柜台后举着个小录音机,鬼鬼祟祟地钻出来了。常四爷吓了一跳,他却窃窃自喜:

    “四哥!别愁,您瞧这个!自有现代化,不怕这窝囊废翻供!”

    “你可真鬼……”常四爷有气无力。

    “打起劲儿来!从古到今,这事儿最埋汰入!等咱们把那狗日的弄趴下了,日久天长,那水灵灵的还不归您?嘿嘿……”

    “别胡说!”常四爷甚至有点后伯了。

    等把呔呔刘像死猪似地拖了回去,他更变得忐忑不宁了。怎么?难道人非得让狐狸围脖缠着、勒着,一没了就会变得丢了魂儿一样?常四爷酒醒了可心头却变得更乱七八糟了。那出猎、遇狐、追踪、去狐种种,恍恍惚惚间全忘光了,现在脑子里就留下了一条狐狸围脖儿了,而且产生了一种患得患失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现在是狐狸围脖儿没了……

    太太不在,常四爷也在家里乖乖地坐着,总觉得一会儿传来了师妹委屈的哭泣声,一会儿传来了三哥愤怒的脚步声,一会儿传来了太太刻薄的叫骂声,一会儿传来了老少爷们幸灾乐祸的嘻笑声。常四爷心里头这份儿乱呀、怕呀!竟莫名其妙地暗暗臭骂上了:好你一个贱狐狸!勾引人家闯出漏子,自己竟消没声儿地溜了!

    不好!果然有人朝这儿走来了……

    常四爷一听这脚步声儿,脸就吓了个煞白。像是梁三哥的!您还别说,怕什么来什么。一推门儿,只觉着眼前咧的一亮,来人正是梁三哥!常四爷这个怕哟,小腿肚子都不由地直打转儿。哑了!只顾得从头到脚打量着梁三爷。瞧瞧人家那一身打扮儿,朴素、大方、干净、利索。就像第一流的衣架子,披上条麻袋也能衬出帅!再瞧瞧人家那张脸儿:头发留得正派,剑眉挑得爽快,眼睛亮得亲切,嘴角弯得和蔼。满脸竟没一条皱纹儿,当然就更挂不住一丝邪气儿。

    没了狐狸围脖儿,常四爷只剩下傻了……

    “四弟!四弟!”倒是梁三哥首先打上招呼了,“你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我?我?”常四爷觉着这话里有话。

    “你呀!”梁三哥一叹气儿,“老四,老四!让三哥怎么说你啊!”

    “哦!”常四爷心头连喊:要坏!要坏!

    “跟我来!”梁三哥再不说什么了,一甩手儿率先走了出去。

    常四爷吓晕了,迷迷糊糊跟上去了……

    刚一醒神儿,突然发现已经来到了梁三哥家门口儿,再一细看,师妹尚兰芳也从里头迎出来了。虽然仍然是那么甜滋滋

    儿地向自己笑着,但常四爷一想起烂醉如泥的呔呔刘,还是一下子从头冷到了脚后跟儿。完了,完了!看来王金龙和玉堂春,要在这儿给自己来个“二堂会审”了。

    常四爷完全绝望了……

    “老四!”耳边飘来了梁三哥的声儿,“你忘了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哦,哦……”常四爷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四哥!”又是师妹甜滋滋的声音, “您哪!今儿个是老祖宗八十五大寿!”

    “哦!”常四爷刹时舒了口气儿,像看到了一线曙光:他妈的!原来是为了这啊!但几乎与此同时,他又开始有点惊慌起来。要知道,怠慢了老祖宗那也是个大漏子啊!”

    “老四!”又是梁三哥的声音,“上头不让搞铺排,可咱们能吗?老爷子心疼的就是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