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光把他的行李放在客厅的显著位置,搬过一张凳子,把身子斜靠在行李上。尽管他肚子里发出叽哩咕噜的声音,但他还是不想做饭。傍晚,他告诉我,那一刻真是饥寒交迫,无比凄凉。他说他扑在行李上似睡非睡,车辆声、电锯声听起来都十分遥远,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这种感觉他从来没产生过,但这天下午他产生了。他说那一刻他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孤独,屋子里没有一丁点儿人发出的声音,好像我们全都把他抛弃了。惟有脚步声,他听起来感到特别亲切。每一阵脚步声,都仿佛是牛红梅发出来的,他盼望牛红梅早一点回来。但是每一阵脚步声都欺骗了他。当我的脚步声到达他面前时,他大叫一声,说你终于回来啦,我还以为是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