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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脚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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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5 / 5)
众,在外地工作,毂去我们是同事,她路过这里,专门来帮助我进步的。

    小姨知道那个干部在看她,她没停脚,目不旁视,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出老远,我回过头来看,焦柳还站在那里给那个刘队长说话,一副讨好的样子。刘队长对焦柳说着什么并不感兴趣,一直看着我们的背影。

    我们很快就走远了。焦柳再没有跟上来。

    焦建国对离开这个地方很高兴。焦建国快活得要命,一路上都在和人打招呼,说,我要走了,离开那个反动的爹,操他妈他真不是个玩艺儿。我妈妈来接我了,我去我妈妈那儿,一辈子也不回来了。我妈妈是革命家,她不是一般的革命家,是领导,谁要是当了反革命,她可以随便揍谁,操他妈这一回我可算是解放了,我可算是捞上了,我非揍个痛快不可。

    焦建国对人说这些话很耽误时间,好几次他都落在我们后面,我不想让他一个人落在后面,就慢下脚步来,在后面等他。焦建国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抹一把汗对我说,咱们非得走这么急吗?咱们不能慢点走吗?我还有几件事没办呢。

    我说,你还有什么事?你还要去海边捉小鱼吗?

    焦建国说,去他妈的小鱼吧,我这辈子算是逃离苦海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捉小鱼了,我要再捉小鱼我不跟没解放差不多?他撩起衣袖擦拭了一下鼻涕,说,我是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我告诉你了,你他妈不准当叛徒。

    我说,我从来不当叛徒,我最恨叛徒。

    焦建国说,那我就告诉你。我主要有两件事,一件事是我在水渠边藏了不少地瓜,我得去把那些地瓜带上,我不想让别人得了我的好处;第二件事是我得去把小遛子揍一顿,这小子是我的死对头,专门和我过不去,上次抽得我直冒牙血,脸肿了三天没消下去,只有他我一个人没法对付。你帮我,咱们俩给他来个突然袭击,用棍子猛揍,打他个措手不及,打完咱们就跑,没等他反应过来,咱们就上火车了。

    我想了想说,我没打道架。我觉得地瓜很好,我和你拿地瓜去,打架这事你得去和小姨说,你和小姨说了我就帮你。

    焦建国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不能去说,我妈她刚把我找到,她现在还隔我,我一说,她就对我的印象坏了,我就做不成她线上的人了。

    我说,什么是线上?

    焦建国说,线上你都不懂?你还是大城市来的人,线上就是一伙的。

    明白了。我说,但是你不说,我也不能说,倒不是线上的问题,关键是我怎么对小姨说?

    焦建国启发说,你就说,你肚子疼,得去拉泡屎,我就说我去陪你,这样我们就去了,拉泡屎的工夫,我们就把事情给办了。

    我说,不行,这样说是骗人,我从来没有骗过小姨。

    焦建国说,你就骗一次有什么了不起,她又不是你妈,你搞得那么严重。

    我说,不行,我不干。

    焦建国生气了,说,你他妈的原来是这种人哪,我怎么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呢?

    焦建国说完,气呼呼地抬腿踢了我一下。他本来述想进一步地揍我,但他四下找了找,没找到顺手的家伙。他问我,我的棍子呢?我的棍子到哪儿去了?

    我说,我怎么知道,你又没有交给我。

    焦建国就后悔,说走得太急,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然后他就不再理我,一路上都不和我说话。

    小姨没有听到我们在后面说的那些话。小姨一直走在前面。她急匆匆地走着,目不斜视,既没有去看她熟悉的北方的那些笔挺的钻天杨,也没有去看一望无际的金黄色的麦田,和高声鸣叫着从麦浪尖上掠过的红彖鹛鸟。我和焦建国在她的身后紧跟着,我不知道她是已经忘记了在她生命中留下过深刻痕迹的北方,还是想尽快带着我们两个孩子离开这里,我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着,一会儿就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