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挂包里还装着带给孩子的红苕干和竹蜻蜓呢。她看见孩子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孩子要那个年轻女人抱,年轻女人不愿意抱,指了指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吉姆牌小卧车,然后拽着孩子朝马路这边走来。
小姨忍不住喊道:建国!
孩子朝这边转过头来,那个年轻女人也朝这边转过头来,他们看见了小姨。
小姨朝孩子走过去。后来她开始跑。她跑近了,蹲下身子来。她一脸的向往,朝孩子伸出手臂去。
那个年轻女人是认识小姨的,但是她仍然把孩子往背后藏去,对小姨说,你是谁?你要干嘛?
小姨没有留意年轻女人的问话,她的手臂继续张开着,伸向孩子。
年轻女人说,喂,问你呢。
小姨收回手臂,站起来,说,我是梅琴,是建国的母亲。
年轻女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说,建国没有什么母亲,建国现在的母亲是我。
小姨认真地看了看那个年轻的女人。小姨说,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年轻女人有些不情愿地说,我姓林,怎么啦?
小姨说,林同志,我带了工作证和转业军官证,我还可以请托儿所的老师替我证明,我真的是建国的母亲。
年轻女人说,那又怎么样?你就是带了国防部的证件,也不能这么粗鲁。
小姨说,我没有粗鲁,我只是想看一看建国,看一看我的儿子。也许我事先没有告诉你们,让你感到太突然,如果是这样,我向你表示歉意。
年轻女人从一开始的慌张转为生气了,说,歉意有什么用?歉意就够了吗?你事先就是没有打招呼嘛,你谁也没有请示,就这么闯来了,还说没有粗鲁,这不是粗鲁又是什么?就算你打了招呼,也不能看孩子,就算我相信你是谁,你也不能随随便便看他,你根本就不该到这个地方来,孩子的事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他现在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小姨的脸色开始发白,她扬了扬下颏,说,谁告诉你这个的?
年轻女人说,老焦,还有组织上,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小姨的火一冒三尺高。小姨盯着年轻女人说,如果有人告诉你这个,那只不过是他们强制性这样做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生下来的,他永远都是我的孩子,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他和我分开。林同志,你也是个女人,你将来也会生孩子,你应该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她不可能和她生下的孩子断绝什么关系,永远也不可能!
小姨说着,朝那个躲在年轻女人身后的孩子走去,伸出双手给孩子,示意他向她走过来。
孩子有些怯,看了看小姨,又看了看那个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往后退了两步,拽住孩子的胳膊,再度把孩子藏到身后,并且用身体挡住小姨。
年轻女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说,我不管你说什么,我只相信老焦和组织上给我说的那些话,我现在请你让开,让我们走,我还请你将来不要再来纠缠不休了,不要再来破坏我们安静的生活了。
小姨如同挨了一闷棍,她的脸涨得通红,说,林同志,你说话要讲理,我并没有纠缠不休,我也从来没有破坏谁的安静生活,我只是想看一看自己的孩子。
路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来朝这边看。托儿所里的老师听见外面的吵闹声,也跑了出来。
年轻女人一看见托儿所的所长,就气使颐指地对所长说,你起快给我把她赶走,不要叫她在这里无理取闹,要是出了什么事,一切后果由你们托儿所负责!
托儿所的两个老师连忙上来拉小姨,她们把小姨拉到一旁。
年轻女人拽着孩子气乎乎地朝停在路旁的那辆吉姆牌小卧车走去,他们很快钻进车里,车子冒出一股烟,开走了。
小姨气得发抖,站在那里,把手中的挂包捏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长先前一直没说话,之时走过来,先示意老师们都回到托儿所去,等老师们都走开之后,她对小姨说,梅同志,上一次我就给你说过这样的话,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来,我们所里铁定是要挨批评的。我们所挨批评倒也无妨,总之我们是替大家服务的,挨批评也是为了大家好,问题是你这事,总得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你最好是找焦市长谈一谈,找组织上谈一谈,能谈通,当然皆大欢喜,谈不通,你也趁早割了这份母子情,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所长说了这番话,看了小姨一眼,走了。小姨还在那里愣着,一旁有个老师出来送孩子,见小姨还站在那里,就走过来,悄悄告诉小姨,所长自己生了三个孩子,都是战争年代生下来的,因为当时局势险恶,孩子一生下来就送给人了,从此再也没找回来,所长每天忙着托儿所里的事,她把托儿所几百个孩子都当成她自己的孩子,她最不喜欢过的就是星期天,托儿所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孩子,她其实心里也苦着呢。
那天小姨她怎么去,还是怎么回来的。
小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