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泓一向他望着。
囚徒们向他望着。
家属们向他望着。
士兵也向他行注目礼。
在这大雨乍停的公路上,突然响起一片嘈杂的音响:
“恨透铁——”
“活钟馗——”
“拿破仑——”
“黑老包——”
他穿着那双湿淋淋的大头鞋,慢慢地向车队走过来,就像常胜将军检阅辎重车队。一个劳改干部跑上去给他送去一条干毛巾,他用手扒拉开,就从第一辆囚车,一直走到索泓一乘坐的这辆卡车,清点人数的结果是:无人跳车,无人逃跑,只是在老右那辆卡车上,发现一个被大雨浸死的右派。
“姓名?”他挑着嗓子问道。
“丁琳——”
索泓一蓦地低垂下头——这是吞噬他画的那张挂炉烤鸭的人。当时,丁君画饼充饥,此刻,他永远不会感到饥饿了。索泓一深感自己不该戏弄这个伙伴,他低声地抽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