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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白麻子(3)(2 / 2)
我说:“干吗光屁股?穿着裤汉。”(那些年,我总觉得马水清、刘汉林他们几个都比我多知道好多事情,我常常显得很傻。)他还问这问那,问得我很心烦,因为我在想我这—周没饭吃怎么办。

    当天晚上,我回了一趟家,弄了点干粮,加之马水清他们每天分一点米粥给我,才勉勉强强地馄了—周。

    施乔纨也跟我过不去,她让姚三船通知我补交学费。

    我去了会计室,问她:“我的学费不是免掉一部分了吗?”

    “你家并不穷,穷还老去镇上吃猪头肉?”

    “那是马水清花的钱。”

    “你还挺有福气的嘛,反正不能免!”

    “邵其平老师通知我说免了的。”

    “他说免,让他替你掏钱。我这里不管。我只知道你欠着学费。”

    我只好转身出来去找马水清借了钱,把学费交了。

    那天夜里,我没有拉稀,但我却跑到大厕所里去蹲着。天气已暖,厕所里臭烘烘的,但我坚决地蹲着。我用眼睛盯住前面那间屋子。这天夜里,没有讨厌的猫,万籁俱寂。厕所离那间屋子很近,有什么响动这里都能听见。然而左等右等,除了听到施乔纨迷迷瞪瞪地把羊子叫起来撒尿,其他任何响动也没有。我又躲到食堂旁边的白杨树后面守了一阵,终于什么也没有看到,只好,悻悻地跑回宿舍。

    春末的一天早晨,我去水码头洗手,脚刚踏上木板,那木板便向下沉去,吓得我立即跳到岸上。我再回头看时,只见木板从架子上滑脱了,在水上漂着。

    “把木阪够上来!”岸上响起白麻子的声音。

    “这不是我弄开的。”

    “你还赖,我这里亲眼看见你把它蹬开了的。”

    “拴木板的铁丝断了,我刚一踩上去,它就往下沉。”

    “我刚刚还挑了满满—担水,它也没往下沉,怎么你—踩上去就往下沉?这铁丝是谁弄断的?”

    “反正不是我弄断的!”

    “你嘴还硬。它总不会是自己断吧?”

    “那我不知道。”

    “你还不把木板够上来!”

    “我不够!”

    “是你说的,林冰!”

    “说了怎么着?我就不够!”

    白麻子把水桶咚地扔在地上,“我偏要让你够!你今天如果不够上来,你,以后就甭想在食堂订伙食!”

    我掉头—看,只见木板正朝河心漂去。我有点心虚了。万—白麻子也不去够木板,让木板漂走被人捞了去,学校还不让我赔?再说这木板也确实是我蹬开的,万一白麻子真不让我订伙食又怎么办?我被白麻子抵着,只好一边哭,一边转身走向水中……

    水有点凉。当我的手抓到木板往岸边拖时,我忽然有了仇恨,并有了—股勇气。我仰视岸上的白麻子,把眼睛瞪圆了望着他的麻脸。我终于把木板拖到了岸边,然后像扔一具死尸—样将它扔到岸上。我水淋淋地走上岸去。不知是因为气喷还是因为被河水冻的,我浑身直打哆嗦。我想,我当时的目光—定很凶。因为我看见白麻子的神态有点虚弱起来。他的反应给了我巨大的鼓舞,我便越发地瞪圆眼睛,并咬着牙,攥紧两只拳头,一副要对他进行还击和报复的样子。

    “小林冰,你干吗那么凶?”

    我根本不答理他,像—条抖着浑身水珠的落水狗—样冲着他走过去,逼他只好把路出来。

    “小林冰!……”

    我转过身去,把头一歪,“哼!”

    这—“哼”,使白麻子忽然醒悟,发现我并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这一“哼”,使白麻子清楚地听出一句潜台词:我要把那天夜里见到的事到处张扬!他立即心虚,跑过来想拉住我,但我却撇下他,昂首挺胸,大踏步地走了。

    远远地,我听见施乔纨说了—句:“你总是没轻没重地逗人家小林冰。”

    逗我?逗你妈个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