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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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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节(2 / 4)
着,不会掉下一片渣滓,不会融化一滴汤汁。你只要不理它,它就孤单透明地存在着,与你相安无事。

    晚上我住在办公室里。潘岗打电话来,我对他说,只是因为工作离不开。他哀哀地说,明天你一定回来啊,我说,好啊,那当然。

    夜晚,我反复地看着BB机里依然存在着的那句话——不要在办公室里呆得太久。

    这个人一定早就知道我家里的变化,他是关切我?还是提醒我?他是谁?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亲眼看到屈辱的一幕?!他是有意的吗?我不寒而栗。已经过了供应暖气的时间,但医院里还在间断供暖,办公室的晚上比家里要舒服得多。在这寒意料峭的早春。我决定最近不回家了。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话不算话过。但是这有什么呢?家里的人已经先把一个大大的谎言送给了我。

    在这孤寂的深夜,我觉得没有人能理解我。我甚至无法表述自己的痛苦。表面上,我依然是我。我的容颜未改,位置依旧。家里的事,只要我不说,没有任何人知道。有人退职不干,一个护士的去留,一个方剂的买卖与放弃……这是一张偶然性编织的网,我的心被围困在里面,孤独地跳动着。平常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它们纠结在一起,就成了一根五颜六色的绞索,勒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的家庭,我的事业,我的研究,我所主持的单位的向心力……

    我感到无用,无助的凄凉……

    彻夜未眠。

    但是随着第一缕阳光照射在“白色和谐”上面,海水波光粼粼地震荡,我的心境就奇迹般地好起来了。

    工作··

    今明两日的安排,是参加一个国内的学术研讨会。我从衣橱里选了一套最鲜艳的衣服,以焕发自己的精神。第一天还好,一切正常。也许是近来操劳过度,我的体力下降,到了第二天就明显地感觉不支。一阵阵的烦躁像干柴一样,焚烧着我的神经。任何一位发言者,都会激起我的强烈不满,我大声喧哗,肆无忌惮地嘲笑别人,再精彩的发言只要一超过十五分钟,我就怒不可遏,甚至对着会议主席咆哮,放肆地咒骂大家。我好像喝了烈性酒,自己意识到失控,却没有办法制止。我强迫自己沉默,但是毫无效力。思维像穿上了溜冰鞋,没有万向地四下出击,撞到别人,就做一个鬼脸,恶意地想同所有的人作对···

    中间休会的时候,一位朋友对我说,简院长,您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我知道这是在暗示我的反常。那一刻,恰好我还算宁静。我摸着头上的冷汗说,我可能有些发烧,她充满疑虑地说,发烧可不是这个样子。

    我向大会主席告假。开会之前,曾反复强调中途不得退场,但是他非常痛快地准了我的假。看来我实在是行为古怪,不宜继续留在会议上。好好休息,多保重。他对我说,什么意思?想不明白。管它呢!

    回家还是回办公室?

    当然是回办公室。

    一呼吸到办公室温暖而有些闭塞的空气,我的不适就缓解了大半。我顾不上做别的,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那种魔鬼罩身的感觉,神话般地隐去了。

    我想潘岗的事一定对我的意志有大摧残,再加上疲劳过度,休息一下,所以就复原了。

    类似的情形又出现过两回。都是我到外面开会或是被请去会诊,总之是不在办公室里。我脸色刷白,冷汗淋漓,头痛难支。别人要急送我到医院,我说,老毛病了,我自己知道。你们只要送我回办公室就行了。

    回到办公室,歇息片刻,一切症状消失了。我像被打碎的瓷器,被一种神奇的胶水愈合了,不留一丝痕迹。一种可怕的异常,这种周期性的发作,到底是什么怪病缠身?

    特别是它的痊愈,为什么如此迅急如风,且一定要在我的办公室里,其它任何地方都毫无作用?

    我细细地回想一次次的发作,突然,一阵天塌地陷的感觉,掳住了我。我极力镇定住自己。还好,自控力像一个忠实的老仆,一步不落地跟随着我。早上,护士长第一个上班,她永远有着白瓷器的干净和稳定。

    我把一瓶小便标本和一张化验单递给她,说,送到检验科,做一个尿液毒品检验。要特急。

    护士长说,真倒霉啊,刚一上班,就被打发做这种环卫工人干的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病人,能让我们的院长这样百般呵护。

    她拿着化验单,又不厌其烦地掏出老花镜。喔,是范青稞啊。老病人了。院长的后门,难怪难怪。只是,尿毒检的标本,可是像广告里说的那样,请朋友吃饭,东西要越新鲜越好。你这个范青稞昨晚就睡在这里了?要不,她是赶头班车把这瓶宝贝送来的?护士长喋喋不休。

    我被她盘问得不耐烦,说,让你送,你就送。怎么这么罗嗦?好像我一个院长,连标本是不是合格,都要你来指教!

    护士长面颊上的刀痕,有些发红。

    我醒悟了忙说,对不起。我最近心情不好。

    护士长说,没关系。我们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很客气地说着文明用语。

    我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