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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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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2 / 4)
缓缓驶来。送饭的老太,满脸皱纹,衣服油脂麻花,帽子还挺白,头发梳成一个鬏纂,把白帽子顶得像独角兽,形状古怪可笑。到了病房门口,老太就轻轻推开门,说,饭来了。请打饭。

    陪员或是清醒的病人,趿着拖鞋,捏着一大摞饭碗走出来。老太先看看来人,然后从一张油脂麻花的纸上,找到相应的名字,轻声念叨着:5床,酸菜鱼一个;油焖豆腐一个;红烧羊肉一个;鸡汤一碗hellip;hellip;她的帮手应声从不同的菜桶里,把菜舀出来,盛进来人的饭碗。

    有的人等不及,提前跑出来,守着饭车看。老太也不恼,抽个空子就把他的菜饭报出名来,让他不至等得过久。

    范青稞远远张望着,觉得老太把打饭这样一件枯燥琐碎的事,办得这般妥帖宁静,叫人看着就舒服。

    饭车到了13病室的门前。

    支远和庄羽自然是躺在床上纹丝不动,席子抱着碗走出来。范青稞也跟过去。

    你们是今天才来的吧?老太问。

    是。一共四个人。范青稞回答。

    我们这儿饭,都是前一天预定好的,伙房按着菜谱备料,刚入院的,就不能点着菜吃了。份饭,一荤一素,米饭。可能不合口味,先凑合一顿吧。明天就好了,等一会儿,我忙过了这一阵,就到你们病房来登记,想吃什么说话就是。医院的伙房,虽说赶不上街上的馆子,手艺也还行,家常菜挺可口的hellip;hellip;

    老太这番话,说得点水不漏。范青稞钦佩之余,乖乖地把饭碗伸过去。席子做不了主,回房去问。

    庄羽跌跌撞撞地走出来,使劲抽了抽鼻子,说你们这儿的厨子还可以啊。红烧肉挺香的。得,给我来俩这菜就行。

    老大为难地说,这都是别人预订的,伙房按份做的,没富余。你要是想吃,明天一定有你的。

    庄羽红唇一撇说,老娘我哪里等得到明天,口水早流到太平洋啦!说着。就要自己抄勺子。

    范青稞觉得庄羽有些造次,当着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怎能称老娘?但老太好像聋了,依旧好颜好色地说,这是有规定的,入院当天都是份饭hellip;hellip;

    庄羽怒起来,说什么狗鸡巴规定,我们来多长时间了?少说也有半天了,一个红烧肉就做不出来?在五星级酒店,一桌满汉全席也整得了!拿我们不当人是不是?吸毒大虚大亏,戒毒更是损阴折阳,不大补哪行?今天这个红烧肉,老娘是吃定了!

    庄羽尖锐的音波,在走廊里猛烈地碰撞着,像砸了一地的碗碴,又用高跟鞋在上面碾。

    吸毒的人,天性惟恐天下不乱,听得这厢有人吵闹,大喜过望地从各病室蹿了出来,一时走廊筒子壅满了人,暗淡的条纹衣服上面浮动着一片百无聊赖的兴奋面孔。

    男男女女,蓬头垢面,长相各异,但有一点共同特征,就是极瘦;每个人都是骷髅架子,三根筋挑着一个头,好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脸颊是淡苹果绿色,眼眶湖蓝。

    没吃饭的舞着空碗,吃完饭的用筷子头四处戳点,狂喜之色溢于言表。端着半碗汤的,直着嗓于拼命往肚子里灌,既怕损失了汤,又怕耽误了看好戏,烫得直吸溜。吃了半拉包子的,跟着摩拳擦掌,包子馅甩到了后脊梁上。有人合着庄羽吵闹的频率,猛敲不锈钢勺,好像一支恐怖的钢鼓乐队。更多的人挎着双肩,抱着两肘,豁着嘴唇,伸长了舌头,打算欣赏精彩节目。

    这时从遥远的走廊尽头,走来一个佝偻着身子的汉子,一双阴郁的目光从蓬蓬勃勃的络腮胡须上方射出,让人不寒而栗。他挥着碗说,吵什么吵什么?闹得厉害了,护士把治安分队引了来,你们就鸡巴老实了!

    范青稞不知治安分队是个怎样的法宝,只见病人们安静了片刻。

    碍着我们什么事了啊?治安分队来了也不该跟我们算账啊,是这娘们先闹起来的,要揍就揍她!大家众口一辞,闪开一条道,恨不能治安分队现在就闯进来,把庄羽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立马拘走。

    范青稞自然不满庄羽无理取闹,待看到病人们这般落井下石,又替庄羽不平,生出双重厌恶。

    l床,今天是从最后的床号向前打饭,明天才是从你开始。独角兽老太说。

    我知道。我是这院里最老的病人了,规矩能不懂?我定的是两个红烧肉,听外面吵吵嚷嚷,怕狼叼来的肉喂到狗嘴里,所以提前出来看着。你最后打给我菜,自然可以,但我放心不下,得在这儿守着,不犯法吧?

    l床抽搐着嘴角,阴冷地说。

    原来是三大伯您的肉啊。众病人嘻哈着,饶有兴趣地等着下文。

    你倒要说清楚了,到底谁是狗?庄羽逞强,不肯示弱。

    我只说我是狼。谁吃了我的红烧肉,谁就是狗。狗是狼变的,狼是狗祖宗,古来狼狗是一家,谁要当狗,大家就是亲戚。1床慢悠悠地说。

    庄羽气得噎在那里干翻白眼。

    众人嘻笑着,狼狗是一家,是一家啊#烘露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