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尘埃落定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章 耳朵开花(2 / 2)
也是。quot;

    一直没有说话的门巴喇嘛开口了。称他喇嘛是因为他愿意别人这样叫他。他其实是对咒术、占卜术都颇有造诣的神巫。他问我这些头颅埋在地下时所朝的方向。我说,北方,也就是麦其土司的方向。他又问是不是埋在树下。我说是。他说是了,那边偷去了种子,还用最恶毒的咒术诅咒过麦其了。他对哥哥说:quot;大少爷不要那样看我,我吃麦其家的饭,受麦其家的供养,就要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quot;

    土司太太说:quot;喇嘛你就放胆说吧。quot;

    土司问:quot;他们诅咒了我们什么?quot;

    门巴喇嘛说:'我要看了和脑袋在一起有些什么东西才知道。不知道二少爷是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带回来了。quot;

    我们当然把所有东西都带回来了。

    门巴喇嘛用他上等的白芸香熏去了房里的秽气,才离开去研究那些东西。哥哥也溜出去了。土司问管家是怎么发现的。管家把过程讲得绘声绘色。当中没有少说少爷起了多么重要的作用。土司听了,先望了我母亲一眼,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眼光合着我。然后,他叹了口气,我懂得那意思是说唉,终究还是个傻子。他口里说的却是:quot;明年你再到北方巡游吧。那时我给你派更多的随从。quot;

    母亲说:quot;还不感谢父亲。quot;

    我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这时,门巴喇嘛进来报告:quot;汪波土司诅咒了我们的罂粟。要在生长最旺盛时被鸡蛋大的冰雹所倒伏。quot;土司长吁了一口气:quot;好吧,他想跟我们作对,那就从今天开始吧。quot;

    大家开始议事,我却坐在那里睡着了。

    醒来时,都快天亮了。有人给我盖了条毯子。这时,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我对门巴喇嘛勾一勾手指。他过来了,笑着说:quot;少爷的眼睛又看见了什么。quot;

    我把松巴头人给了我什么样的药物,又被我扔掉的事告诉他。他当即就大叫起来:quot;天哪!你把什么样的神药扔掉了,如今,谁还有功力能用风和光芒炼成药丸!quot;他说,quot;少爷呀,你一口都没有吃就扔了吗?quot;

    我说:quot;不是。quot;

    他说:'那你呕吐了,感到有虫子想从肚子里出来吗?quot;

    管家说:quot;不是虫子,少爷说是鱼。quot;

    喇如跌足叹息:'那就是了,就是了,要是把那些东西全吐出来,你的病就没有了!quot;喇嘛毕竟是喇嘛,对什么事都有他的说法,quot;也好,quot;他说,quot;这件事不成的话,对付汪波就没有问题了。quot;

    我问父亲:quot;要打仗了吗?quot;

    父亲点点头。

    我又说:quot;就叫罂粟花战争吧。quot;

    他们都只看了我一眼,而没人把这句话记下来。在过去,刚有麦其土司时,就有专门的书记官记录土司言行。所以,到现在,我们还知道麦其家前三代土司每天干什么,吃什么,说什么。后来,出了一个把不该记的事也记下来的家伙,叫四世麦其土司杀了。从此,麦其就没有了书记官,从此,我们就不知道前辈们干过些什么了。书记官这个可以世袭的职位是和行刑人一起有的。行刑人一家到今天都还在,书记官却没有了。有时,我的傻子脑袋会想,要是我当土司,就要有个书记官。隔一段时间把记录弄来,看看自己说了什么,干了什么,一定很有意思。有一次,我对索郎泽郎说:quot;以后我叫你做我的书记官。quot;这个奴才当时就大叫起来,说:'那我要跟尔依换,他当你的书记官,我当行刑人!quot;我想,要是真有一个书记官的话,这时,就会站在我背后,舔舔黑色功石炭笔芯。记下了那个好听的名字:罂粟花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