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通报一下。quot;
管家以前是我们家的带兵官,打仗跛了一条腿后成了管家。他当带兵官是一个好带兵官,曾得到过一个带兵官能得到的最高奖赏:一条来自印度的虎皮衣领。这条衣领和一般人理解的衣领不一样的。那是一整头老虎的皮子,绶带一样披挂在一件大磐上面。虎头悬在胸前,虎尾垂在后边。这样披挂下来,再没有威风的人也像是一只老虎了。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出色的管家了。正是有了他出色的打点,父亲和哥哥才会有时间出去寻欢作乐。
管家说:quot;天哪,看看我们尊贵的客人被委屈了。quot;
于是,亲自给活佛献茶,又用额头去触活佛形而上的手。形而上的手是多么地绵软啊,好像天上轻柔的云团。这种仪式一下就唤回了活佛尊贵的感觉。他细细地品了口茶,香喷喷的茶在舌尖上停留一下,热热地滚到肚子里去了。管家问:quot;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quot;
quot;就要发生了。quot;
quot;土司可不要听这样的话。quot;
quot;听不听是他的事。我不说,一来以后人们会笑话,说我连这么大的事情要发生了也不知道。二来,世上有我们这种人在,这种时候总是要出来说说话的。quot;
于是,前带兵官就一点没有军人的样子,像一个天生的管家一样,屁颠颠地跑到土司房前通报去了。要不是他亲自出马,土司是不会见活佛的。管家进去的时候土司正和三太太睡在床上。
管家说:quot;济嘎活佛看你来了。quot;
quot;这家伙还想教训我吗?quot;
quot;他来对你讲讲为什么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quot;
土司这才想起了自己养在经堂里的喇嘛:quot;我们的喇嘛们,门巴他们不知道来给我讲讲吗?quot;
管家笑笑,故意叫土司看出自己的笑容里有丰富的含意,有很多种的猜测和解释。除了这样笑笑,你还能对一个固执的土司,一片大地上的王者怎么办呢?土司从这笑容里看出点什么来了,说:quot;那我就见见活佛吧。quot;土司这时给情欲和种种古怪的现象弄得心烦意乱,但他还是故作轻松地问:quot;你看我要不要穿上靴子。quot;
quot;要的,还该亲自出去接他。quot;
土司顺从地穿好靴子,到楼梯口接活佛去了。活佛从下面向土司仰起了他的笑脸。土司说:quot;啊,活佛来了,你要怎样教训我。quot;
活佛在梯级上站住了,大喘一口气,说:quot;为了你江山永固,为了黑头藏民的幸福,话轻话重,你可要多多包涵啊!quot;
土司说:quot;我听你的,活佛你上来吧。quot;土司甚至还伸出手,想扶活佛一把。就在这两双大手就要互相握住时,春雷一样的声音从东方滚了过来。接着大地就开始摇晃了。大地像一只大鼓,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擂响了。在这巨大的隆隆响声里,大地就像牛皮鼓面一样跳动起来。最初的跳动刚一开始,活佛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土司看到活佛张了张嘴巴,也没来得及发出点什么声音就碌碌地滚到下一层楼面上去了。大地的摇晃停了一下,又像一面筛子一样左右摆荡起来,土司站立不住,一下摔倒在地上。更可气的是,倒地之前,他还想对活佛喊一句什么话,所以,倒地时,话没有喊出来,却把自己的舌头咬伤了。土司躺在地上,感到整个官寨就要倒下了。在这样剧烈的动荡面前,官寨哪里像是个坚固的堡垒,只不过是;堆木头、石块和粘土罢了。好在这摇晃很快就过去了。土司吐掉口里的鲜血,站起身来,看见活佛着楼梯往上爬了。土司立即觉得这个被自己冷落的活佛才是十分忠诚的。他一伸手,就把活佛从下面拉了上来,两人并排坐在走廊的地板上,望着那巨大而神秘的力量所来的方向,听着惊魂甫定的人们开始喊叫,从叫声里就可以知道有房子倒塌了,有人死了。河水用短暂而有力的汹涌把河上的小桥冲垮了。土司看到自己巨大的寨子还耸立在天空下面,就笑了:quot;活佛,你只有住在我这里,桥一塌,你就回不去了。quot;
活佛擦去头上的汗水,说:quot;天哪,我白来了,事情已经发生了。quot;一脸灰土的土司握住活佛的手嘿嘿地笑个不停。笑一声,一口痰涌上来,吐了,又笑,又一口痰涌上来。这样连吐了五六七八口,土司捂住胸口长喘一阵,叹了口气说:quot;天哪,我干了好多糊涂事吧?quot;
quot;不多也不算少。quot;
quot;我知道我干了什么,但就像是在做梦一样。quot;
quot;现在好了。quot;
quot;现在我真的好了?好吧,你看我该怎么办呢?quot;
quot;广济灾民,超度亡灵吧。quot;
土司说:quot;进房休息吧。女人肯定也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