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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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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心房上的花(5 / 6)
得叫人坐卧不定的花朵已经开始变样了,花心里长出了一枚枚小小的青果。他的管家端着手枪问:quot;那件事头人打算怎么办?quot;

    头人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情,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事情怎么办,就指着罂粟花心里一枚枚青果说:quot;这些东西真能换到银子吗。quot;

    quot;土司说会就会。quot;

    头人说:quot;我想土司是有点疯了。不疯的人不会种这么多不能吃的东西。他疯了。quot;

    quot;你不想把这疯子怎么样来一下?比如就把他干了。quot;说这话时,查查的管家就把枪提在手里,quot;他明摆着要抢你老婆,你又不愿意拱手相让,那你怎么办?quot;

    quot;你是想叫我造反?不,不!quot;

    quot;那你就只有死了。要是你造反我就跟着你造反。不造反,我就对不起你了。土司下了命令,叫我杀死你。quot;

    查查还有话没有说出来,他的管家多吉次仁便当胸一枪。头人还想说话,一张口,一口鲜血从口中涌出。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查查头人说不出话来,但又不想倒下,他张开双手把一大丛罂粟抱到怀里,想依靠这些东西来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但那些罂粟不堪重负,和头人一起倒下了。

    多吉次仁顶着大路向土司官寨飞奔,并且大叫:quot;查查谋反了!查查谋反了!quot;而头人在罂粟丛中,倒在潮湿的地上,啃了满口泥巴,这才一伸腿,死了。谋杀者的背后响起了枪声。很多人在后面向多吉次仁射击。偷袭了自己主子的家伙终于跑进了官寨。追赶的人不敢靠近,远远地停下。我们寨子旁高大的碉堡枪眼中立即伸出了许多枪口。土司登高叫道:quot;你们的头人谋反,已经叫忠于我的人干掉了,你们也想跟着造反吗?quot;

    人群很快散开了。

    火红的罂粟花,在一场场次第而至的雨水中凋败了。

    当秋天的太阳重新照耀时,原先的花朵已经变成了一枚枚青色的浆果。雨水一停,我父亲就和死去的头人太太央宗在地里幽会。杀了查查头人的多吉次仁一次次对土司说,他该回寨子去了。这其实是在不断催促土司履行他当初的诺言。说的次数太多了,土司就笑着说:quot;你真有胆子。你以为寨子里的人相信查查会谋反?这话是没有人相信的,人们知道查查不是一代两代的查查了。你急着回去,是想叫那些人杀了你吗?quot;

    土司说完那句会叫多杰次仁深刻反省的话,又到罂粟地里和央宗幽会去了。

    父亲和别的女人幽会,母亲却显得更加骄傲了。

    从官寨的窗口望出去,罂粟在地里繁盛得不可思议。这些我们土地上从来没有过的东西是那么热烈,点燃了人们骨子里的疯狂。可能正是这神秘力量的支配,麦其土司才狂热地爱上了那个漂亮而多少有些愚蠢的女人央宗。刚刚埋葬了自己男人的央宗也表现得同样疯狂。每天,太阳刚一升起,这一对男女就从各自居住的石头建筑中出发了。会面后就相拥着进入了疯狂生长的罂粟地里。风吹动着新鲜的绿色植物。罂粟们就在天空下像情欲一样汹涌起来。父亲就和央宗在那深处的什么地方疯狂做爱,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站在窗前的母亲,望着田野里汹涌不息的层层绿浪,手捂着胸口,一副心痛难忍的模样。父亲的新欢还会拨弄口弦。丝线在竹腔里振动的声音从远处随风飘来。土司太太叫人向口弦响处开枪。可谁又敢于向土司所在的地方,向着王的方向开枪呢。土司太太自己开了一枪。子弹却不能飞到远远的目标那里,中途就像飞鸟拉在空中的粪便一样落到了地面。

    她的愤怒把新贴在太阳穴上的大蒜片又烤干了,一片片落到地上。止头痛的另一个办法是吸印度鼻烟。母亲吸这种黄色粉末的方式与众不同。别人是先把鼻烟抖在拇指的指甲上,再来吸取。她却要先在小手指上套上一个黄金指套,再把鼻烟抖在上面,反着手送到鼻孔前面,久久地皱着眉头,猛然一吸,一张脸红红地仰向天空,嘴越张越大,之后,她一顿脚,猛一点头,打出一个两个响亮的喷嚏。替她揩干净鼻涕口水,卓玛问:quot;太太可好点了。quot;

    以往,太大总是软软地回答:quot;我好多了。quot;这次,她尖声叫起来:quot;你看这样我能好吗?不会好的!我要被气死了。quot;

    这一来,所有侍奉在她身边的人都无话可说了。

    我说:quot;查查头人是父亲叫人打死的,不怪那个女人。quot;

    母亲听了我的话,立即就哭了。她边哭边说:quot;傻瓜,傻瓜,你这个不争气的傻瓜啊。quot;边哭,还把一把鼻涕甩在了跛子管家的靴子上。母亲仍然在哭,只是哭声变细了。细细的哭声升上屋顶,像是有苍蝇在那里飞翔。这样的时光实在没有什么趣味。大家的目光就又转向了窗外漫山遍野汹涌的罂粟。

    在那里,麦其土司搂紧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