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喜先生记起那本《旅行指南》上说,中国玉皇,是神中顶大顶有权力的一个。心想既然权力大,所住的房子当然也不会小了,就拣那顶热闹顶富丽的庙宇走去。
“喂,劳驾,”他把一个手上提了香纸向前低头忙走的猫儿拉着。
“怎么啦?”那猫儿就满不高兴的对他恶狠狠的望了一下,摇摇摆摆走了。
这兔子找一个没趣。但是他可不灰心。他知道中国猫儿脾气也同外国猫儿一样,爱发一点小脾气,就让他走了。
不久,又有一个猫穿起花衣从他俩身边走过,他又拉着那猫儿:“喂,仁兄,劳驾,前面山上那个大庙是不是玉皇阁?”
这猫儿原是受过教育的(这从那衣服整齐可以知道),见问他的是外国绅士,不得不停顿下来,说,“这个是财神赵玄坛住的。”至于玉皇阁,这个和气的猫儿说自己从不到那儿玩过,倘若知道那倒是非常愿意相告的。
“谢谢您,……”把头点着又让那个猫儿走去的傩喜先生,见前面是桥,想过桥去看看。
那河里正游着南京鸭子同丑小鸭,两姑侄在一块儿,大约是那老姑妈在教训那想恋爱的侄女。
阿丽思小姐正着急找不到路,见了这两位,就欢喜得叫——跳。她指点给傩喜先生看,告他那一位是流泪成油珠的姑妈,那一位是各处找恋爱的侄女。傩喜先生认为可以问问她们,她们在此住得久一点总熟习这地方的各街各巷,他让阿丽思小姐同她们打一下招呼。
“喔,老太太您好呀!”
那南京母鸭听到一个在岸上的小孩称她为老太太,就也为这称呼随随便便点一下头,说,“谢谢您,我是无时无刻不好呀!”
倒是那小鸭子记性好,她认得出这个便是那昨天晚上同灰鹳在一块的姑娘,且还说过愿作这姑娘的丫头的话,忙点头行礼。又同她那胖姑妈在耳边悄悄的说了些话。这姑妈听到是对侄女很好的人,乐得发疯。
南京母鸭:
好小姐,好小姐,
刚才失礼真怪不得。
听侄女说你对她多好,
到这里碰到真非常巧。
阿丽思:
老人家眼是常常要花,
这要怪也不能怪它。
我见到姆姆精神爽快,
在心中实非常自在。
扁嘴鸭:
小姐,到此地又见到你,
我心中实在是说不出的欢喜。
那南京母鸭见到侄女说的谦恭话全无精彩,押韵押得一点不自然,就扯她的尾巴,悄悄的告她:应当说,“我正同姑妈说你小姐人是怎样好,我姑妈见了你真是乐个不得了。”
于是那扁嘴鸭复述姑妈所告的话语,当然是客气中又见出亲热,且把这作姑妈的也加入了。
阿丽思小姐见到傩喜先生一言不发,昂起头望天上一朵云,记起是他同她们全不相识,就为他介绍给那两姑侄。
阿丽思:
这是我的同伴长辈先生,
人格是好得到可爱可钦;
这姆姆一位和气慈祥的老太,
同这小姐是我新认识的姐姐。
扁嘴鸭听到这样介绍,又害羞又感激的忙对傩喜先生鞠躬,那姆姆也笑眯眯的与傩喜先生点头。傩喜先生还正在心里佩服着阿丽思小姐说话的措词恰当,见到这两位行礼,忙把头上那一顶便帽拉下,笑笑的点着头。他想到自己也应当说两句话,就说,——苏格兰一个小镇上一只兔子,小名是可呼作约翰·傩喜。
今天无意中见到两位密司,
真可说——真可说——
阿丽思小姐知道是傩喜先生一时找不到适当言语了,就忙打岔问扁嘴鸭:我们今天是来访那灰鹳,到处找可还是全找不见。
能不能陪我们行行,
或者是把路途告给我们?
扁嘴鸭:
那我姑妈或者知道,
问问她可以把方向得到。
南京母鸭:
玉皇阁还有七里八里,
那地方是幽僻到白日见鬼:
因为是玉皇如今无权,
官虽大却不有钱。
傩喜先生:
那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是不是——“玉皇娘娘”?
他又想不起落脚的一个字了。因为“玉皇娘娘”这话却很可笑。他就用散文轻轻的要阿丽思小姐说。
阿丽思:
姆姆,那这是个什么地方我们想知道,
却这样人多马多好热闹!
南京母鸭:
这地方所供的全是财神爷爷,
所以然来来往往的终日不歇!
阿丽思小姐见到扁嘴鸭实在愿意陪到他们上灰鹳家去,却不敢对姑妈说,就代为求请。
阿丽思:
我们想请姐姐同我们作一回伴,
请姆姆为问问她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