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空间被照得朦朦胧胧,面前的大楼里家家灯火昏黄,星星点点。四周安静无人,他们仿佛处在人间烟火中孤零零的一个小岛上,如此格格不入。
突然感觉苍凉,这世界人人都融在灯光中享受家庭温暖,为什么她钱多多却被自己的妈妈当做滞销品?恨不能把她推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怀里。
被刚才那样苍凉的感觉打倒,一直很有劲的钱多多,难得眼露迷茫,“我不觉得,真的。我想坚持到底。”
“坚持什么?”他微笑,眼神里颇多鼓励,鼓励她说下去。
“坚持什么?坚持婚姻是爱的结果,坚持我爱他他也爱我,坚持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想在一起,一切水到渠成。”
“是很好!为什么不坚持到底?”他的笑容慢慢收敛,但是声音仍旧柔和。他是当老师的,声音里天生带一点儿劝诱的味道,温和入耳,像一块渐渐化开的太妃糖,过程甜蜜,让人不知不觉想多听一些。
静夜,车厢,面前是刚刚决定只和他做朋友的男人,气氛很忧伤。钱多多叹息,“年龄。”
“年龄又怎么了?”
“年龄是放弃坚持的最好借口。你不知道吗?算了,你是男人,不会知道。女人到了一定年龄,就是跟郁闷作斗争。”
“结婚就不郁闷了?如果结婚以后,你又遇到想要为之水到渠成的另一个人,怎么办?”
怎么办?忽地转回头看他,钱多多总结发言,“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一直等吗?如果他一直不出现,难道我白发苍苍,一直等到跟杜拉斯那样,老了再写本书聊以自慰?”
“杜拉斯?她活得很丰富,并不苍白,白发苍苍的时候写的书叫。”他笑,但并不带嘲讽的意味。车顶灯仍是亮着的,他眼角弯着,耐心地侧着身,看她像在看一个小女孩。
“那是她。如果是我,就只能写《我至死都没等到的情人》!”今天受的打击太多太大,钱多多索性借此机会一吐为快。
他没回答,也不笑了,突然黯淡了眸色,然后抬手关了顶灯。
习惯了那亮度,车厢突然一暗,钱多多禁不住“咦”了一声。
但是额头上一暖,是他的嘴唇低头亲过,然后轻轻补了一句:“放心吧,你不会是一个人的。”
被他的动作吓到,钱多多一下没了方向,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好,我知道了。那我上去了啊。”
他好像在一瞬间恢复了原样,也没有阻拦她,推门下车后,很贴心地走过来替她开门。钱多多刚才的坐姿僵硬,这时候伸腿出来都有点儿不利落了。他也不说话,一直微笑着,末了还好心地扶了她一把。
钱多多最后的感觉是自己被刺激得落荒而逃,都没顾得上问他是不是突然神志不清,所以才会对一个刚和他提出分手的女人情意绵绵。
太丢人了!自家地盘,自家门口,她钱多多居然很没面子地被一个素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吓到——就因为一个落在额头上的吻。
或者还要加上之前的那场惊吓,她再怎么意志坚定,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被一前一后两个男人连番夹击,总是有点儿措手不及。
上楼前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叶明申一眼。冬夜清冷,月光如霜,他立在车前一笑,也没有坐回驾驶座的意思,就是要看着她上楼。
不知是否因为今夜月色太好让她产生了幻觉,还是刚才那个吻带来的刺激太大,她竟然觉得这男人和印象中的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钱多多开始恍惚,上楼时脚步虚浮,进屋后连鞋都忘了脱。
爸爸妈妈正很兴奋地对坐着聊天,看到她,钱妈妈站起来笑容闪亮,“多多啊,这个好,爸爸妈妈都很喜欢,怎么不早点儿带回家让我们看看?”
“他不是……唉,明天再说吧。我好累。”再也没有精力解释一切,钱多多选择暂时逃避问题,转头就往房里去。
钱妈妈锲而不舍地跟进来,“不是什么?我们刚才都问过了,小叶说你们约会都快一个月了,很聊得来。”
“我要洗澡了。”踢掉鞋子,钱多多抓起浴衣就往外走。
钱妈妈还跟在她身后笑眯眯的,“他说家里还有个姐姐,已经结婚了,爸爸妈妈都在国外,他一个人在上海工作。小伙子生得斯文相,我很满意,又是大学老师,跟你爸爸特别聊得来。”
已经在放水,哗哗的水声,雪白的浴缸底上仿佛有珠玉四溅,盯着看太久了,灯光下她只觉得双目刺痛。身后妈妈的声音还在继续,突然烦躁起来,钱多多猛地转身开口:“妈妈,我说我要洗澡了。”
女儿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多多是独生女,从小爱撒娇,就算现在早已毕业工作,平时在家跟爸爸妈妈讲话仍旧像个小女孩,难得听到她这样硬着声音,钱妈妈一时有点儿愣。
说完就后悔了,钱多多苦着脸对妈妈说:“对不起妈妈,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钱妈妈看着女儿皱皱的眉头,有点儿想叹气,不过转眼又笑了,伸手去点她的眉心,“小丫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