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他一定会不高兴。”
那就让他不高兴好了,真想就这么一句话送给她,但是钱多多开口之前看到面前这位小姐脸上的坚毅表情,想了想还是忍了。
婚姻幸福与恋爱甜蜜的女人自然有种底气,这种底气无法形容,却从里到外地透出来。无论她们的性格如何,谦恭忍让或者彪悍强硬,总给人一种我有人撑腰,我什么都不怕,全世界不把我当回事我照样是某人的宝的那种感觉。
搁在过去,钱多多一定会和自己之前的那位顶头上司一样,对这种感觉嗤之以鼻,然后摆事实讲道理地跟小助理好好谈谈女人应该以什么为重的人生哲理。但是一路跌跌撞撞到今天,尤其是经历过三次惨痛的相亲经历之后,多多决定三缄其口。
每个人的路都是不一样的,就像她跟依依,大家求仁得仁,多说无益。
幸好其他同事都跟多多一样,都是一色的工作永动机。能够进入UVL不容易,每个人都很珍惜机会。
电话会议开得很顺利,最后工作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拒绝了同事们找她一起吃火锅的提议,多多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走出电梯的时候正遇见市场部总监,一身套装,看到她就满脸笑,“多多啊,这么晚才走?”
的确是晚了,不过也只有像她们这样的单身女主管才会这么卖命,有家有室的谁不是到点就飞奔而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人惺惺相惜,一起去了街角的酒吧。市场部总监是个澳大利亚人,今年已经三十八岁,再怎么掩饰,眼角也还是有了皱纹。这时她端着酒杯,支着头问多多:“怎么搞的?一晃就到了今天。”
多多跟总监私交甚好,知道她任期将满,感慨万千。多多温言安慰她:“下一步到欧洲吗?巴黎还是伦敦?不过都是好地方。”
“到哪里不都是一样?公司早有安排。”总监叹口气,“刚进UVL的时候才二十出头,转眼已经十多年,世界各地都跑过了,以前那种跺跺脚就能出发的劲头全都散光了,只想休息。”
“真的累就趁这次放松一段时间,去旅行好了。”
“旅行?”总监看着多多笑,酒吧墙角有个仿古的地球仪,她指着它转了转手指,“北极圈都到过了,到哪里都是一个人去的,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说的也是,世上最好的地方不过是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去的地方。多多想起记忆里淋着雨的苏州,心下恻然,不过脸上半点儿都没有流露出来。“不是很快又要升职了吗?还没有恭喜你。”
还有一周就要离开上海,不知道为什么总监今晚特别伤感。“多多,我离开澳大利亚到上海来的时候跟你一样大,前男友在机场质问我:‘你真的要走吗?事业比我们在一起更重要吗?’”
都是一样的,多多低头看杯里的酒。
“我就回答了一句‘再见’,事实上从此之后我们再没有见。”
太后悔了。钱多多觉得今天晚上绝对不是一个喝一杯的好日子。
“总会遇到合适的人的,公司里的主管们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啊?”虚弱地讲了一句,多多的声音低得好像是讲给自己听的。
她没有乱说,UVL对有潜力的员工自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培养计划。通常是在本土工作三到五年之后被派驻亚非欧美中的某个国家,如果被看好,三五年后接着又是另一个国家,两三个国家之后就能升到独当一面的位子。
“可其他主管都是男人啊。”总监苦笑,“能够升到这个位子,起码得三十五了,正是男人的好时候,而我们呢?”
她说的是“我们”,钱多多如遭雷击。虽然后来总监亡羊补牢,又一次暗示了多多继任她的位子的可能性,但是多多回家的路上半点儿愉快的心情都没有了。突然想起昨晚依依的保证,多多到家就拨电话给她。
“你说的靠谱的男人呢?”
依依正在敷面膜,害怕动作太大嘴角长细纹,接电话的时候呜呜呜,半天才把话说清楚,“已经搞定了,你安排个时间吧!保证没问题。”
钱多多查了下日程表,然后把见面时间安排在周四的晚上。跟这位靠谱的对象见面前一天,她做了个噩梦,梦里的自己已经满脸褶子,还穿着一身中规中矩的套装,手里拿着公文包,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等其他人出现。
等来等去都没有一个人,跑到会议室外面去找。大楼里每一个办公室都是空的,世界安静得跟死了一样,只有她的鞋跟急促地敲打地面的声音。
醒来的时候多多一身冷汗,跑到浴室开大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反复确定还是那张颇具可看性的脸之后才稍稍平静下来。
当天她破天荒地用午休的时间去了公司旁边大厦里的spa做美容,依依赶来跟她会合,两个人脸上敷满了绿色的火山泥。躺在粉色长榻上的时候,依依从放在一边的精致坤包里摸索出一张照片,放到钱多多的手里,“喏,先看看样子。”
钱多多伸出刚被涂满了精油的手,用指尖拈着照片的一角举到眼前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