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乐说:“按道理来讲,人死了,事情就成了无头案,怎么查?可是,老板是个认真的人,这事影响也太坏了。你们报社也是,也不看看人是怎么死的?急急忙忙就把追悼会开了,真是太没有觉悟了。你没进那个治丧委员会,最好。说不定,社里班子这次要大动。”
李明启“噢”了一声。
何其乐说:“这些话本来不该跟你说的,好在你也不是外人。记住,到你打止,烂在肚里。非常时期,要韬光养晦呀。”
李明启连忙说:“是是是。”
何其乐说:“再给你透点消息,这个月月底,中纪委可能会下个文件,严禁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谋取不正当利益,动作可能会很大,你留心一下,争取再上一两篇有分量的文章,要加深老板对你的印象。”
挂了何其乐的电话,李明启在书房的沙发上坐着没有动,对着天花板吐故纳新了半分钟,又呆呆地运了一会神。他暗自笑了,如果自己的感觉不错,应该说他已经被何其乐当成了可以分享秘密的圈子里的人。
他想起了那两枚印章,也许这是送给何其乐最好的时候。
因为感到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调换办公室,李明启今天正好把伴随他差不多有了十年的旅行拖箱带回了家。现在就放在另外一只单人沙发上。
李明启打开旅行拖箱后心里不禁一沉:放在夹层、那两枚用报社信封装着的印章不见了。
柳茜见到小姑娘后不禁眼睛一亮。她长着一双明亮的、无邪的丹凤眼,尽管很少跟人对视,可在你不注意她的时候,她又会很专注地盯着你看。她的下巴翘翘的、十分圆润、弧线优美。同样圆润的、弧线优美的还有她的屁股,紧紧的,翘翘的,使她那挺拔的身材,亭亭玉立中透露着一股子野性的放纵。
柳茜并不觉得小姑娘跟自己长得有多像,但总感到不知道是在眉宇之间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两个人归属于一种类型。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小姑娘,但柳茜觉得自己要找的“表妹”就是她。
柳茜不想太轻易地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决定在录用她之前还是要考考她。
这段时间,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出现了不少偷换假钞的小商店,你拿着一张一百元的大钞去买东西,营业员接过去之后会很快地退给你,说钞票太旧了或太新了或缺了一只角,让你重新换一张,可就在这极短的交接过程中,你原来的真钞已经被调包成了假钞,你怎么办?
“再让营业员换过来呗。”小姑娘不假思索、理直气壮地说。
“营业员当然不会承认,没准还会咬你的反口,说你讹诈。”柳茜一下子把她驳了回去。
小姑娘歪着头,斜着眼睛望着半空,过了十来秒钟,恢复了常态,不紧不慢地说:“我先找她要钱,她要是耍赖,我就离开她的店子,当然不是真离开,只离开五六米,我先盯着她的招牌看,再盯着她本人看,如果我的手机能拍照,我就把她店子的招牌和她本人的样子都拍下来。当然,我做这一切的时候,一定要让她看见,要让她知道我在干什么。然后,我再走过去,找她要回我的一百块钱。”
“一半对一半吧。”
“怎么说?”
“她赌我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好欺负,我赌她不知道我是否会善罢甘休,将会对她的店子和她本人做什么。”
柳茜对小姑娘的回答非常满意。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有着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的老练与成熟。最重要的问题在于,她知道可为不可为。
得了,表妹就是她了。再说了,时间紧迫,马上就要上路了,柳茜也没有多少工夫用来挑挑拣拣。
柳茜不想让表妹穿得太寒碜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一身耐克是水货。
她带小姑娘去了一趟城市之光购物广场,为她买了一套正宗的耐克,还买了一套韩国牌子的夏装。耐克休闲服随意,也还上档次。韩国服饰尽管大部分是广东东莞生产的,但用料很讲究很特别,泡泡皱皱的,穿起来很时尚,很有小女人味。
她本来还想替小姑娘买套华歌尔内衣内裤的,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了。小姑娘毕竟不是她的真表妹,雇佣关系一结束,便不会再有什么往来,在她身上花的钱,一定得物有所值,虽然上档次的内衣内裤比外包装更能体现品位,不过,大部分的男人往往粗枝大叶,即使有机会注意这个环节,也常常被他们轻易跳过。
手机却不能不买一款。小姑娘现在用的手机实在太旧了,说不定是从哪里淘来的二手货,关键的问题是还没有拍照功能。
柳茜让小姑娘把那玩意儿扔了,她去帮她买台诺基亚。
小姑娘大致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对于柳茜在自己身上花的这些钱,喜欢是喜欢,也没有太多的感觉,仅仅把它们看成是一种装备。衣服一上身,不可能再脱了退给柳茜,手机就有点不一样。合同期满是否要上缴,就有必要事先明确一下。
柳茜一笑,告诉她,手机是送给她的,也不会从工资里扣。
小姑娘也就笑了,说原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