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儿童。六一儿童节快到了,陆海风书记题题字可以体现省里的党政领导对祖国下一代的关怀和关心。
何其乐一笑,说:“黄老板显然对人民政府工作规则不太了解,跟讲话一样,陆海风书记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题字超越了书法艺术的范畴,带有政治色彩和组织意图,不是一件随便的个人行为。”
黄逸飞说:“所以我才找你,由你去游说陆书记,好在这是一件于公于私都有好处的善事,除非你成心不帮助,否则,应该只能算一件唾手之劳的小事吧?”
何其乐再一次摇了摇头,说:“你太高看我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海风书记的一言一行,必须受人民政府工作规则的约束,不是我一个小秘书能左右的。再说了,慈善拍卖会的牌子也不是随便能打的,得先向民政部门打报告,取得他们的批准,真需要哪个省领导题字不可,他们会往上面报,用不着你自己东跳西跳的。”
一听这话,正端着茶壶替自己斟茶的黄逸飞不禁一愣,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连旁边的安琪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何其乐一眼。
何其乐自己也是一愣,忙跟黄逸飞道歉。他跟黄逸飞不熟,其实用不着说这种重话。
黄逸飞马上回过神来,正好把茶斟到七分满的位置便停了下来。他把茶壶轻轻放到桌面上,冲着何其乐一笑,说:“我没有皇粮吃,自然得跳来跳去。民政部门我们当然要去的,只不过,有些事情倒过来办反而好办,比如说,如果有陆书记的墨宝开路,我们就要省很多事。”
何其乐心里说,敢情你是拿陆书记当枪使呀,你黄逸飞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跟这种人还真不好谈,想到这里,何其乐说:“这是你个人的想法,只是我真的帮不了你。”
黄逸飞说:“是帮不了我还是不愿意帮我?你干吗不问这场拍卖会由哪家拍卖公司来做?当然啦,你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由一诚拍卖公司来做。”
何其乐一笑,说:“那又怎么样?别说柳絮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事,就是她向我提同样的要求,结果也是一样。”
“是吗?”黄逸飞眉毛一挑,望着何其乐,稍微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轻轻地笑了,“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通过别的渠道弄到了陆书记的墨宝,你会相信吗?”
轮到何其乐挑眉毛了,他很认真地盯着黄逸飞看了两三秒钟,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样,我说咱们的何大秘书不会相信吧?”黄逸飞碰碰旁边的安琪,像打赌赢了似的一笑,示意她把东西拿出来。安琪随即从随身带着的那个大大的亚麻挎包里掏出了一本书,正是上次一诚公司做艺术品拍卖的图录,一翻,便拿出了一张折叠得跟书本一样大小的条幅。
黄逸飞用两根手指头轻轻地把那张纸夹着,递给何其乐。何其乐迟疑了一下,伸手把它接了过来。他把它打开,让自己的眼光在上面停留了十来秒钟,又抬头望了望黄逸飞。黄逸飞起身站在他身后,伸手帮何其乐托住了条幅的一只角,脑袋朝何其乐一靠,脸上立即泛起了春天般的微笑。
何其乐则把头朝外面一偏,说:“你从哪里弄来的?”他把那张条幅照原样折好,递给了仍然躬身站在他后面的黄逸飞。
黄逸飞接了,交给对面的安琪,看着她夹回书里,仍然装回到了那个大大的亚麻挎包里。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拳着的手指在桌面上一根一根地弹开,敲击出短节奏的脆响,笑眯眯地望着何其乐,说:“鸡有鸡道,蛇有蛇路。”
“刚才我还有点拿不准,听了你这话,我倒是心里有底了。”何其乐说到这里,也回应了黄逸飞一笑,故意停下来,不再往下说了。
黄逸飞略显急切地问:“怎么说?”
“赝品。海风书记兼学颜柳,融两家之所长,心正笔正,独具一格,刚才那幅,即使临得几分形似,却断无那种精神和风骨。”
黄逸飞用略带挑衅的眼光看着何其乐说:“何大秘书可否再说得详细一点?”
何其乐迎着黄逸飞的目光,一笑,慢慢地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瓶,慢慢地喝一口,再把它放回原处,这才娓娓道来:“黄老板是行家,自然知道颜真卿初学褚遂良,后师从张旭,又吸取初唐四家的特点,兼收篆隶和北魏笔意,结体宽博而气势恢弘,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至于柳公权,既继承了颜体雄壮的特点,又吸取了初唐的俊秀书风,既严谨平稳又开阔疏朗,既笔法灵巧又巍峨劲挺。”
黄逸飞紧紧追问道:“陆海风书记的字呢?”
何其乐回答:“刚劲挺拔方圆兼备,多力丰筋气势开张。”
黄逸飞脖子一仰,哈哈大笑了,边笑边说:“够了够了。何大秘书识书知人,想在你这里蒙混过关,看来是没有指望了。好在你也承认它还有几分形似。”
“那又怎么样?”何其乐问。
“如果把它印在拍卖会的宣传图册上,效果不知道会怎么样?”黄逸飞以问作答。
“你算了吧。海风书记惜墨如金,没有几个人见过他写的字。你这样挂羊头卖狗肉,恐怕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