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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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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 / 5)
是自己的手机号码,这才嘘了一口气。号码很陌生,柳絮把手机递给杜俊,说:“是你的吧?”杜俊正在开车,看了一眼号码,就把手机摁掉了。柳絮说:“干嘛不接?”杜俊说:“没什么事,懒得接。”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杜俊拿起了手机,他等它响了五六下,这才接了,不等对方说话,赶紧说:“我在开车,晚点给你电话。”

    柳絮说:“谁呀?”

    杜俊说:“一个朋友。”

    柳絮一笑,说:“你这不废话吗?”

    杜俊说:“找我借钱的,已经来过好几次电话了。这个社会,谁敢借钱给别人?”

    贺小君一路上闷声不响,这时忍不住插话,说:“是呀,借钱给别人还不如送钱给别人,朋友之间有了借贷关系,这朋友的缘份也就差不多到头了,所以,还不如干脆送给他,你不指望他还,他对你多少还有点感激之情。而且,一般来讲,他不会找你第二次开口,他也得要面子呀。反过来说,他如果不自觉,老把你当取款机,你拒绝他就可以理直气壮。”

    杜俊说:“找我借钱的就是这种人,所以我懒得理他。”

    柳絮说:“看你的表情,好象不是那么回事哟。”

    这话惹得贺小君看了柳絮一眼,说:“杜俊你完了,柳总开始怀疑你了。”

    杜俊说:“你别挑拨离间。柳总才不会怀疑我哩,我各个方面的表现都是很不错的,对吧,柳总?”

    柳絮假装生气了,说:“好好开你的车。”

    贺小君的老家在半山坡上,还隔很远,就能看到灯光、听到哀乐。有时候山路拐了个弯,灯光看不见了,哀乐却听得见,那是从喇叭里放出来的。另外还有做道场的响器,以锣鼓和唢呐为主,柳絮他们的车子好不容易爬上屋前的禾场,音响马上就停了,换成了人工的吹拉弹唱。

    柳絮老早就看到了一辆印有法院字样的奥迪,想,那应该是贺桐的车,他可能在他们之前就已经到了。

    果然,柳絮刚一下车,贺桐就从摆放棺材的大棚里迎了出来,他披麻戴孝,来到柳絮面前,做势要单腿往下跪,柳絮连忙跨前一步扶住了他左边的胳膊,杜俊和贺小君也慌忙上前,扶住了贺桐右边的胳膊,高高大大的贺桐被三个人架着,总算没有跪下去,他改成抱拳的姿式,分别向柳絮和杜俊拱了拱。

    贺小君这才急急地转身,朝棺材直奔过去,扑跪在棺材上,先是抽泣,终于“哇”地哭出了声。半响,才抬起头来,眼睛早已红了,脸上挂着泪珠和少许鼻涕,他抬起胳膊用袖子糊乱地往脸上擦了一把,这时早有人把孝服捧着递了过来,贺小君抽泣着把行头套上,这才在母亲遗像前烧了三柱香,又跪回到跪垫上磕了三个响头。

    柳絮和杜俊前后也烧了香,在跪垫上跪下,分别磕了三个头。然后,柳絮把杜俊拉到一边,要了他准备的礼包,问了数量,在僻静处打开身上的挎包,湊足了五位数,来到写祭礼的地方。

    管账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男人,精瘦精瘦的,还戴着一幅黑框眼镜,他接过礼包时在座位上向柳絮和杜俊分别躬了一下身子,当着他们的面吐了点口水在右手拇指上,一五一十地点了。柳絮这才弯下腰,在祭礼薄上按照前面的格式,分别用大写和小写写了数额,写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思索着该怎样留名。留公司名不妥,留自已的名字也不妥。想一想,还是在前面写了一个柳字,打了一点,再写了一个杜字。

    坐在管钱的男人旁边的是个女的,四五十岁,也是一副很精明的样子,早已从椅子下面的纸箱里拿出了两副黑纱和两包烟,分开了,递给柳絮和杜俊。柳絮和杜俊忙把黑纱戴上,两个人都不抽烟,便把烟退了回去。

    贺桐请他们两位进屋去喝茶,柳絮这才有功夫打量贺小君老家的这所房子。

    她不禁暗暗地吃了一惊,那是两间简易的小土房,房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没有上油漆的衣柜,剩下的就是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家里唯一的电器是摆放在桌子上的一台彩电,十七寸,里面的节目甚至都看不真切,因为画面老在那里不停地翻滚,好象里面的人都在打摆子。

    亲弟弟在省高院当副院长,亲儿子在城里的银行工作,贺家怎么会这样穷困潦倒?

    都已经大半夜了,往来的人已经不是很多,贺桐、贺小君就在放了床的那间屋里接待柳絮杜俊。

    贺桐说:“早就要接她到城里去,她死活不肯。有了病也不治,舍不得花钱。我对不起她呀,她得的是乳腺癌,早发现早治,不致于这么快就走的。”

    说得贺小君眼睛红了,说:“我妈这辈子真的命苦。”

    贺桐在侄儿背上拍了拍,动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

    柳絮和杜俊也就点点头,劝他们节哀。

    几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杜俊见柳絮望了自己一眼,马上起身说:“贺院长、小君,我和柳总可能得告辞了。柳总的女儿这时还在医院里打点滴,还不知道是不是禽流感。”

    贺桐赶紧起身,紧紧地盯着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