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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 8)
得紫红。近几年甚至连夏天也都不停地咳嗽。平常日子里他和父母一样忙忙碌碌地应对家里的日子,如同小的时候他们生病了得不到及时治疗一样,母亲的病也久久地拖延着。一定程度上说,随着他和三个妹妹都进入学校念书,家里的生活一天比一天拮据,他很清楚地知道,就算是母亲想看病,家里也没有钱支付高昂的治疗费。他曾经生活的那个地方的收入水平在全国省会城市倒数第二,但是物价水平据说是全国第三,满街的百姓都在埋怨:“啥都涨价,啥都长啊!就咱省委书记的个头不长。”去年参加高考的时候他按照王老师教他的偏方给母亲打了几只麻雀,买了母鸡和鸽子,加上野蜂蜜炖给母亲吃,后来便忙着在工地干活,之后匆匆抱病赴京,一直都没有顾得上母亲的病。这个时候他忽然就想起了小的时候弟弟死去的那些日子里,那一直埋怨爹娘没有及时给弟弟治病,脚上的一枚小小的冻疮最终夺走了只有五岁的弟弟的性命。那个时候他曾经在心底里充满对父母的怨恨,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留着钱不给弟弟治病,但现在他什么都明白了。清贫的日子让父母的爱在孩子面前变得那样虚弱无力,就像现在他对母亲的爱深沉却无力一样。他每次写信都不断叮嘱母亲好好照顾身体,但他很清楚地知道,母亲不可能把钱花在自己的病上面,家里甚至根本没有钱给母亲治病。

    他很想立刻回家看看母亲,但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钱,就连一张车票也买不起。就算能回到家里,他不知道两手空空地回去,除了能让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处。于是他决定在最短的时间里赚一笔钱,然后回家给母亲治病。

    这个晚上,夜色宁静,窗外是风吹过的声音,桌边台灯昏黄的光照着士心的脸,消瘦中透出一丝焦黄,但神情安详。他正在给母亲写信,他对母亲说,自己很快就有时间回去看母亲,教母亲把身体养得好好的,到时候做他最喜欢吃的拉条子给他吃。信的末尾他写了一行字:娘,我寄给你五百块钱,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去看医生。你要知道,你是儿子的全部,也是我们的全部。

    他身上根本没有钱,但他必须给家里寄钱。

    父母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极少向别人伸手求助,无论遇到怎样的艰辛都默默地用自己的肩膀去承受,这样的性格直接影响了士心。但现在的境况下,除了求助别人,他无计可施。半年里他挣来的每一分可以匀出来的钱都已经按时寄给家里了,现在他只能找同学借钱几个家里,然后慢慢地偿还。

    他去找光头马一借钱的时候马一很痛快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大堆卷成团儿的钞票,丢在床上,一张一张地整理:“我也不花什么钱,都给你。”

    士心笑笑。他看得出来,那些钱最多也就几十块,他现在需要的是许诺给母亲的五百块。他知道在学校里能一下子拿出五百块钱的人并不多,最可能的办法就是跟大家借钱凑起来,然后慢慢地还给每个人。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你,也许是一个月,也许要很久。”他说。

    “说什么呢?”马一斜了他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拿你当兄弟,说这话干什么?没水平!”说这话,拿出一颗烟点上,气呼呼地抽了一口,把一叠整理好的钱塞进士心手里,“不问多少,就这些!”

    他又转头问自己宿舍的同伴:“你们谁有钱?借点儿给我老马,回头一准儿还给你们。”见那些人都摇摇头,马一嘟哝了一句,“都是些不爽快的人。”抱歉地冲士心笑笑,说,“你先拿着,我再给你寻去。”

    马一又翻箱倒柜地寻找,居然在床单底下一大堆没有洗的袜子中间找到了几十块钱。他喜出望外地把那些钱收起来,凑到鼻子上闻闻,笑哈哈地说:“还带着老子的臭脚丫味道呢!”说着递给了士心,大家一阵哄笑。马一给了士心一百多块钱,还差三百多,他必须尽快借到。这时候就想到了已经调换宿舍搬到别的寝室的孟令君。孟令君家境很好,衣着光鲜,口袋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几百块的零花钱。在这个时候,最有可能给他提供帮助的就是孟令君。

    东北小伙子孟令君很爽快地借给张士心四百块钱,并且说什么时候还都可以。士心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借到了钱,赶紧跑到邮局去,把信和钱都寄给了家里。完成了这个工作,他觉得轻松了很多。跑到食堂打了一份豆芽和两个馒头,一边吃一边朝宿舍走。这时候他看见阿灵远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馒头,一边走一边吃。

    走到士心身前,阿灵才看见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把拿着馒头的手放到背后,冲他笑笑。士心也笑笑。阿灵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走出老远,士心还在看着她的背影。斜阳西下,洒下一抹淡淡的光辉,照着那个女孩子的背影,她正在一边走,一边吃着馒头。不知道为什么,士心心里忽然就涌起一种很心疼的感觉,望着远远走去的阿灵,他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现在正在假日里的街头摆摊的妹妹。

    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他从食堂买了一份豆芽菜和两个馒头出来,一边走一边大口地吃着,滋味无穷的样子。下午没有课,他在刚刚开业的城乡仓储超市的地下仓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