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活不明白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章 毕业了(5 / 7)
刘子没事儿就过去住两天,按道理说,两个人住到一起,应该发生点儿什么才对,可偏偏就是没有。俩人虽然睡到同一张床上,却是头对脚,以防刘子把持不住,有时候还在两人中间拉一道帘,陈希什么都想得出来。

    陈希通常是白天在学校吃饭上课,晚上回屋里和刘子睡觉,早上起床后挎着刘子的胳膊去早市采购,有点儿过日子的样儿,好几次都被我喝豆腐脑儿的时候撞见。

    学校旁边的那个早市完全是应学生所需建立起来的。原来学校周边一片贫瘠,学生不得不为买副鞋垫、买个壶胆东奔西跑,风里雨里。早市便因此而诞生,深受广大师生喜爱,价极廉,物不一定美。

    我曾经在此买过一个应急灯,白天我给它充电,晚上它给我充电,后来应急灯在充电的时候爆炸了,引燃书本被褥,火势甚猛,我们又都不在宿舍,幸好顺宿舍窗户冒出的滚滚浓烟被刚刚在别处执行完任务,正在返程途中的消防队员看见,他们直接将车开进学校,用水箱里仅有的一点水,在隔壁宿舍同学几脸盆水、几泡尿和几口吐沫的协助下,将火扑灭。

    后来此事被北京各媒体竞相报道,告诉各高校学生要引以为戒,我的照片被贴上马赛克见报,学校因为这事还给了我一个记过处分。

    可是苹果不同于应急灯,再怎样也不会着火,所以,刘子乐此不疲地和他媳妇将一大塑料袋苹果、手纸、袜子、鸡蛋等物品从早市拎回。

    12

    上学的时候我和老歪、刘子差不多天天聚、顿顿聚,哪怕是早饭都要等磨蹭的那个人拉完屎后一起去吃。刘子上班后就难得一聚,见面后不免对他大发牢骚,为了挣钱忘了哥们。刘子说他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钱哥几个聚会喝什么呀,这个社会喝茶都要钱。

    我们问刘子上班都干什么,他说公司以商贸为主,大到汽车彩电,小到香烟避孕套,正说着,手机响了,老板来的,告诉刘子已被批准转正。

    刘子说老板对他的印象不错,因为每次公司进货,他都拣大箱的背。我说这可不像你,刘子说你知道什么,大箱的是卫生巾,密度小,重量轻,小箱的是洗发液,密度大,死沉,受累不讨好。

    我们说原来你是扛大个儿的呀,刘子说搬东西只是工作之一,正式职位是销售代表,我们就问刘子销售代表是干什么的,他说就是卖的,我们问他怎么卖,和卖淫一样吗,刘子说虽然都是卖,但卖商品和卖淫不一样。前者需要智慧,后者却需要智慧、勇气和不要脸相结合,缺一不可,他离那个境界还早着呢。我们又问刘子凭什么让客户购买他的东西,刘子说只要让客户高兴了,就怎样都好,譬如给回扣,陪客人吃饭喝酒,唱歌跳舞,找小姐,遇到难伺候的客户可就麻烦了,挑肥拣瘦,小姐不像朱利亚罗伯茨他不玩,有那个本事吗他,东亚人的小鸡鸡还想打枣。我说,你不能惯他们这毛病,公平交易,爱买不买。刘子说,客户多数是外地的,每次来北京都吵吵着要我带他们去花花世界里做回鸳鸯蝴蝶,找个温柔同眠的上青天。我说,你就说首都经济秩序繁荣昌盛但不污七八糟。刘子说,他们哪儿信呀,经常指着公车站牌上的地名手舞足蹈,什么“奶子房”、“骚子营”,还首都呢,一点儿不注意精神文明建设。

    老歪听后当即表示,他就想找个作为客户角色的工作。

    我们问刘子,那你是不是陪太子读书,耳目渲染,也采花不少。刘子说,哪儿呀,我每次都在门外等着,考验自己的意志,攥紧拳头,咬紧牙关,嘴唇都咬破了,这帮孙子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可那事儿也不怎么时间就这么长。我们问刘子干嘛不同流合污,刘子说,我还想保留一份清纯。

    13

    我和老歪就没有刘子幸运,毕业快一个月了还没找到工作。

    我清晰记得王朔的里面提到一个海军复员后所面临的种种选择,工厂熟练工人、商店营业员、公共汽车售票员,王朔笔下的男主人公对这些职业不屑一顾,让我好不理解,好赖是个活计,干着再说呗。

    学校特他妈绝情,甭管找没找到工作,到了毕业的日子就打发我们滚蛋,像我和老歪这样没找到工作的毕业生,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复习考研和待业。老歪选择了前者,而我义无返顾地选择了后者,不是选择,是接受,不得不。考研是一条出路,但对我而言即便考上也只是重复昨天不忍卒睹的生活,更何况打死我也考不上。我厌倦上学,特别是需要考试的学。

    其实老歪是为了给整日游手好闲找个说法,才想出考研这一冠冕堂皇的借口。虽说学无止境,但老歪读完博士后怎么办,班还是要上的。不过此话为时尚早,老歪虽然数理化出众,英语却低人一等,如果没有全班同学齐心协力,帮他作弊,恐怕这辈子是通不过四级了,现在他的英语水平在初二学生中间都不足挂齿。问老歪为什么偏偏学不好英语,他说,中国文化源远流长,灿烂绚丽,上下五千年我还学不过来呢,哪儿有工夫崇洋媚外。凭他目前的英语水平和状态,没个三五年是考不上硕士的。我问过老歪,如果没考上怎么办,他说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