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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2 / 3)
海里搜寻记忆,虽然我知道结果通常是徒劳无功。

    可是认识尼姑应该是件非常特别的事,起码该有模糊的印象。

    没想到脑海里竟然连“模糊”都没有,只有空白。

    “忘了就忘了。”她说,“不要执着。”

    我不禁转头看着她。

    “你记得前世吗?”她问。

    “前世?”我很纳闷她这麽问,“当然不记得啊。”

    “既然你已遗忘前世的记忆,今生又该怎麽过?”

    “今生?”我更纳闷了,“今生还是一样过啊。”

    “所以说,即使你已忘记昨天……”她微微一笑,

    “对今天又有何妨呢?”

    我虽然不认同这两种状况的逻辑关连,但这句话应该是一种禅意。

    逻辑无法推导也无法验证禅意,因为逻辑有时也是一种执着。

    我不再多想,忘了就忘了。

    忘了又如何?记起又如何?

    途中她起身两次到厕所去吐,每次我都会先站起身方便她离开座位。

    “您还好吧?”她第二次从厕所回来後,我问。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我的修行不够。”

    “这应该跟修行无关。只要放轻松,什麽都不想就好了。”

    “嗯。”她点点头,“你果然很有佛缘。”

    有佛缘?

    其实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因为觉得自己会晕车,於是便心有罣碍。

    只要心中存着“我会晕车”的罣碍,那就更容易晕车。

    也许她听进了我的话,之後的旅途便好多了,也不再起身到厕所。

    台北终於到了,她先下车,下车前还跟我说声谢谢。

    我则在终点站下车。

    我要去的地方刚好就在下车处附近,不用转弯,直走50公尺就到了。

    我先在路边吃午餐,吃完午餐休息一下,再去处理公事。

    事情处理完後大约五点,我想先在台北街头走走,找个地方吃晚餐,

    吃完晚餐再坐车回台南。

    当我吃完晚餐走出那家店,正想往车站的方向走时,我竟然迷路了。

    我对眼前的街头完全陌生,好像刚刚根本没有经过似的。

    就像身处大海或沙漠一样,四周只有茫茫的蓝或黄,

    完全没有可供辨识的地标。

    我不知道该朝哪里走?

    行人匆匆走过我身旁,我却只是站在原地。

    我又慌又急,明明刚刚才走过啊,为什麽我搞不清方向?

    朦胧间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退伍後刚到台北工作时也是如此。

    那时我常常会突然迷路,每次都只能藉着询问路人或搭计程车回家。

    所以我才会辞了工作回台南。

    如今那种心急如焚、心乱如麻的感觉又回来了,我完全不知所措。

    我双手抱住头,闭上双眼,蹲了下来。

    蹲了许久,脚已发麻,我心想不能这样耗着,我得回家。

    勉强打起精神睁开双眼,站了起来。

    我没力气再走回车站,伸出右手,拦了辆计程车。

    计程车只拐两个弯,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车站。

    上了往台南的车,我觉得很累,但刚刚的心慌还在,

    我感觉到心脏的急速跳动。

    四个小时後,我下了车,再坐计程车回家。

    我在社区大门下车,看了看表,已经深夜11点了。

    莉芸的店应该打烊了,但我隐约看到招牌的灯还亮着。

    我往莉芸的店走去,到了门口,却犹豫着该不该推开店门?

    “你回来了。”莉芸拉开门後先是微笑,但看到我的神情,又问:

    “你怎麽了?”

    “我……”

    “进来再说。”

    我走到最里面靠右墙的座位坐下,问:“你怎麽还没打烊?”

    “我正在实验制作迷迭香饼乾。”

    “喔。”我简单应了一声。

    “今天的出差顺利吗?”她在我对面坐下。

    “很顺利。不过要走到车站坐车回来时突然迷路……”

    “那没关系。”她笑了笑,“鼻子下面就是路,开口问人就是了。”

    她的反应令我意外,好像突然迷路是件不用大惊小怪的事。

    “可是我才刚走过啊,而且也没走远……”

    “没关系。”她又说,“迷路就迷路,只要不是梅花鹿就好。”

    “什麽?”

    “因为麋鹿比梅花鹿大。”

    “很冷。”但我却笑了。

    “对了。今天早上坐车时,旁边坐了位尼姑。”我想起早上的尼姑,

    “她似乎认识我,还跟我说:好久不见。”

    “她是水月禅寺的师父。为了兴建佛寺,常在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