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搜寻记忆,虽然我知道结果通常是徒劳无功。
可是认识尼姑应该是件非常特别的事,起码该有模糊的印象。
没想到脑海里竟然连“模糊”都没有,只有空白。
“忘了就忘了。”她说,“不要执着。”
我不禁转头看着她。
“你记得前世吗?”她问。
“前世?”我很纳闷她这麽问,“当然不记得啊。”
“既然你已遗忘前世的记忆,今生又该怎麽过?”
“今生?”我更纳闷了,“今生还是一样过啊。”
“所以说,即使你已忘记昨天……”她微微一笑,
“对今天又有何妨呢?”
我虽然不认同这两种状况的逻辑关连,但这句话应该是一种禅意。
逻辑无法推导也无法验证禅意,因为逻辑有时也是一种执着。
我不再多想,忘了就忘了。
忘了又如何?记起又如何?
途中她起身两次到厕所去吐,每次我都会先站起身方便她离开座位。
“您还好吧?”她第二次从厕所回来後,我问。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我的修行不够。”
“这应该跟修行无关。只要放轻松,什麽都不想就好了。”
“嗯。”她点点头,“你果然很有佛缘。”
有佛缘?
其实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因为觉得自己会晕车,於是便心有罣碍。
只要心中存着“我会晕车”的罣碍,那就更容易晕车。
也许她听进了我的话,之後的旅途便好多了,也不再起身到厕所。
台北终於到了,她先下车,下车前还跟我说声谢谢。
我则在终点站下车。
我要去的地方刚好就在下车处附近,不用转弯,直走50公尺就到了。
我先在路边吃午餐,吃完午餐休息一下,再去处理公事。
事情处理完後大约五点,我想先在台北街头走走,找个地方吃晚餐,
吃完晚餐再坐车回台南。
当我吃完晚餐走出那家店,正想往车站的方向走时,我竟然迷路了。
我对眼前的街头完全陌生,好像刚刚根本没有经过似的。
就像身处大海或沙漠一样,四周只有茫茫的蓝或黄,
完全没有可供辨识的地标。
我不知道该朝哪里走?
行人匆匆走过我身旁,我却只是站在原地。
我又慌又急,明明刚刚才走过啊,为什麽我搞不清方向?
朦胧间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退伍後刚到台北工作时也是如此。
那时我常常会突然迷路,每次都只能藉着询问路人或搭计程车回家。
所以我才会辞了工作回台南。
如今那种心急如焚、心乱如麻的感觉又回来了,我完全不知所措。
我双手抱住头,闭上双眼,蹲了下来。
蹲了许久,脚已发麻,我心想不能这样耗着,我得回家。
勉强打起精神睁开双眼,站了起来。
我没力气再走回车站,伸出右手,拦了辆计程车。
计程车只拐两个弯,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车站。
上了往台南的车,我觉得很累,但刚刚的心慌还在,
我感觉到心脏的急速跳动。
四个小时後,我下了车,再坐计程车回家。
我在社区大门下车,看了看表,已经深夜11点了。
莉芸的店应该打烊了,但我隐约看到招牌的灯还亮着。
我往莉芸的店走去,到了门口,却犹豫着该不该推开店门?
“你回来了。”莉芸拉开门後先是微笑,但看到我的神情,又问:
“你怎麽了?”
“我……”
“进来再说。”
我走到最里面靠右墙的座位坐下,问:“你怎麽还没打烊?”
“我正在实验制作迷迭香饼乾。”
“喔。”我简单应了一声。
“今天的出差顺利吗?”她在我对面坐下。
“很顺利。不过要走到车站坐车回来时突然迷路……”
“那没关系。”她笑了笑,“鼻子下面就是路,开口问人就是了。”
她的反应令我意外,好像突然迷路是件不用大惊小怪的事。
“可是我才刚走过啊,而且也没走远……”
“没关系。”她又说,“迷路就迷路,只要不是梅花鹿就好。”
“什麽?”
“因为麋鹿比梅花鹿大。”
“很冷。”但我却笑了。
“对了。今天早上坐车时,旁边坐了位尼姑。”我想起早上的尼姑,
“她似乎认识我,还跟我说:好久不见。”
“她是水月禅寺的师父。为了兴建佛寺,常在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