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没错;
但似乎又将它加热,再端出两杯咖啡走出吧台。
“是热的。”杯子还没放在桌上,她便叮咛:“小心烫。”
我端起咖啡,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是热的没错。
我觉得很纳闷。
为什麽要将冰咖啡加热呢?直接煮热咖啡就行了啊。
况且所谓的“冰咖啡”,其实不是由冰水冲泡而成,
而是将煮好的热咖啡用冰块或冰桶迅速冷却而成。
为什麽她要将热咖啡冷却成冰咖啡,然後放入冰箱,
再从冰箱拿出来加热又变成热咖啡呢?
她的日子太无聊?或是吃饱了太闲吗?
“为什麽……”我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
“因为我是奇怪的人。”话没说完她便打断我。
“这不叫奇怪,应该叫无聊。”
“那好。”她笑了笑,“从此我不只是奇怪的人,还是无聊的人。”
“啊?”我一头雾水。
“现在别想了,专心喝咖啡吧。”她说,并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又端起咖啡,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跟一般咖啡香不同。
浅浅喝了一口,口感似乎比一般咖啡柔顺,而且更香醇。
用“醇”这个字确实是贴切的,因为咖啡中竟然有一种酒酿的香味。
原先以为我的舌头和鼻子出了问题,但一直到喝完那杯咖啡,
酒酿的香味始终都在。
我百思不解,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她,她的表情似乎很得意。
“为什麽……”我又忍不住开口询问。
“因为我不只是奇怪的人,还是无聊的人。”她又笑着打断我。
“喂。”
“找一个下午时分来这里,我煮给你看,你就会明白了。”她说。
我心里盘算着,如果要下午来,只能在假日。
但不知道放假时,我会不会记得要来看她煮咖啡?
我起身走到吧台,打算结完帐离开。
她跟着我走向吧台,在我拿出皮夹时,她刚好走进吧台内。
我心想Menu上最贵的餐也不过180块,而且我点的餐还是特价。
所以我掏出两张百元钞票拿在手上。
“一共是300块。”她说。
“可是……”
话一出口,便觉得尴尬,即使比想像中贵,也应该不动声色才对。
“还包括上次你欠我的钱。”她说。
“差点忘了。”我楞了一下後,便恍然大悟,“上次的钱还没给。”
“有我在,才会“差点”。”她笑了笑,“不然你应该会忘记。”
“说的也是。”我不好意思笑了笑。
赶紧再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凑成三张後拿给她。
才刚走出店门两步,听见背後的门又被拉开,她说:
“以後如果懒,不想骑车出门,就走到我这里吃晚饭吧。”
“嗯。”我回头说,“如果我记得的话。”
“这跟记性无关。”她说,“你只要养成习惯就好。”
“你很会做生意。”我说。
“多谢夸奖。”她笑了。
我一个人住,又不会煮饭,到哪里吃晚饭是每天都会碰到的问题。
我确实懒得骑车出门吃晚饭,因此走到她的店吃饭是很好的选择。
从此以後,我偶尔在下班回到社区时,直接走到她店里。
偶尔久了,偶尔都不偶尔了。
总不能一星期有五次到她店里还叫偶尔吧。
每当我到她店里,都会点“特价”的餐。
景气不好加上物价飞涨,钱要省点花。
後来我发现,我好像每次吃到的特价餐点都不尽相同。
有迷迭香羊排、迷迭香鸡排、迷迭香牛排、迷迭香猪排……
还有迷迭香排骨饭、迷迭香鲷鱼饭,甚至还有迷迭香糯米糕。
这些特价餐点只有一个共通点——迷迭香。
我一直很想问莉芸为什麽偏好迷迭香?但总是忘了问。
因为当我走进店里刚坐下时,她一定会问我一个问题:
“你今天有发生特别的事吗?”
然後我必须要用我有限的记忆能力去回忆当天发生的大小琐事。
於是我就会忘了问我想知道的问题答案。
莉芸都会陪我吃饭,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吃完饭後她会请我喝一杯具有酒酿香味的神奇咖啡。
喝咖啡时我们会闲聊,很随兴,像多年的老友闲聊那样。
说也奇怪,我常有那种我们是多年老友的错觉。
咖啡喝完後,我才会想起又忘记要在假日下午来店里看她煮咖啡。
我曾经在闲聊中问莉芸:“你是学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