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却不到十分钟。
感情这东西有时像葡萄汁变成葡萄酒一样,需要时间的酝酿与发酵。
可惜网路上的东西太快了,少了时间的酝酿与发酵,
因而累积的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退伍时在台南找了家工程顾问公司上班,工作还算不错,
但常需要跟包商交际应酬。
应酬的场所通常灯光有些暗、洋酒有些贵、女孩有些多。
记得第一次走进应酬场所时,一看到莺莺燕燕,我还吓得夺门而出。
虽然很不适应这种应酬,但总是推也推不掉。
我只好尽量坐在角落装自闭。
有次有个女子坐近我,滔滔不绝跟我说起坎坷的身世。
说到伤心处,哭得像死了爹娘。
“总之,坎坷呀!”
女子下了结论,又是一阵痛哭,於是爹娘又死了一次。
同事偷偷告诉我,这里的女子喜欢跟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男人装可怜。
因为她们以为越忠厚老实的男人就越容易为她们散尽家财。
我同事说得没错,由於我长了忠厚老实的脸并坐在忠厚老实的角落,
於是我一共听过四个女子讲了四个坎坷的故事,
而且每个坎坷的故事几乎都大同小异的坎坷。
“总之,坎坷呀!”
连结论都一模一样。
我觉得忠厚老实的我不适合再听坎坷的故事,於是积极准备高普考。
退伍两年後,我考上公务人员高考,分发到台东的单位。
我离开台南,这时离高中毕业正好满十年,离她的离去满11年。
我在台东的日子单纯而规律,毕竟是奉公守法的公务员。
单位里很少有女同事,而且多数已婚,我只好清心寡慾。
我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下班回家後通常守在电视机前。
有次电视上播放《第凡内早餐》这部老电影,
当看到奥黛丽赫本坐在窗台抱着吉他自弹自唱《MoonRiver》时,
我竟然想起她。
我从未见过她,不知道她长得像不像奥黛丽赫本,也不期待她像。
当然更不知道她和奥黛丽赫本弹吉他时的神韵是否相同。
之所以想起她,应该是因为“坐在窗台抱着吉他自弹自唱”的画面。
我不禁在脑海里勾勒出将来某天见到她时,会是什麽样的景象。
她会在我面前弹吉他吗?
如果她会,应该是弹《DiamondsandRust》吧。
有天晚上心血来潮,打算租些电影片来打发一个人的漫漫长夜。
在VCD出租店闲逛时,看到架上有片JoanBaez现场演唱会VCD,
我毫不犹豫租了它。
回家後立刻在电脑里播放,快转到《DiamondsandRust》。
JoanBaez的头发变短了,而且发色带点灰,
已不像年轻时的一头乌黑长发。
虽然岁月在JoanBaez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音色也变得较低沉,
但JoanBaez依然抱着吉他站在台上自弹自唱。
当我听到“tyyearsagoIboughtyousomecufflinks”时,
我又惊又喜,随手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在纸上写下:
“嘿,你说得没错。JoanBaez唱《DiamondsandRust》时,
歌词里的时间果然会随着时光的改变而改变。”
但当我想把纸条放进抽屉时,却发觉我的电脑桌没有抽屉。
那一瞬间,我才想起这里不是高二时的教室,而且她早已走远。
没想到经过这麽久,我还保有写纸条的习惯动作。
我不禁悲从中来。
在我跟她相遇的年代,JoanBaez唱的是tyyearsago;
如今JoanBaez已经开始唱tyyearsag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