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把它们当成擦肩而过或敲错门的路人,就没想过把他们请进屋里坐坐、聊聊。
他需要和外界交换一下气息了。当邹飞把自己心里这扇门敞开透透气的时候发现:原来世界是在运动的,时间是会流逝的,心是应该长大的。
再听听现在的音乐,看看现在的电影,变成这样,也是时代变了的原因。不是做音乐的写不出以前那样的音乐了,是那样的音乐没人听了;不是电影工作者拍不出以前那样的电影了,是没人会为那样的电影掏钱买票了。时代变了,大家都顺着改变了。
同样跟时代势不两立的还有魏巍。有一天魏巍给邹飞打电话,说过来找他聊聊,邹飞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就是想聊聊。
没过一会儿,魏巍到了邹飞楼下,打电话说不上去了,让邹飞下来,要出去聊。
“干吗非得出去啊?”邹飞下了楼坐进魏巍的车里问道。
“我想去海边游泳。”魏巍说。
“渤海边还是南海边?”邹飞问。
“去近的。”
“那行,要是去远的,我还得回去拿点儿钱。”
魏巍和邹飞把车开到塘沽海边,天已经擦黑儿,饿了,进了海边的一家酒吧。
酒吧还没上人,只有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围着一桌喝着扎啤,桌上摆着喝完的扎啤杯,没少喝,自认为幽默地讲着荤段子,听口音看打扮,应该是东北来的游客。
邹飞和魏巍找了一个靠窗口的桌子坐下,各点了一份套餐,一瓶啤酒。快吃完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一男一女,拣了个靠边的桌坐下。男的戴个帽子,是个摇滚明星,十五年前风光无限,现在老了,过气了,只能在各种商演的节目单里看到他的名字了。那桌东北的食客里有人认出了他,醉醺醺地端着扎啤在他对面坐下,毫不见外:“我知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不出新专辑了,老去四处商演?”
摇滚明星还算客气,笑了笑:“出了没人买,公司不愿意出。”
“公司不愿意出,你自己也得想办法出,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要不你还算什么摇滚啊!”醉汉喝了一口扎啤,把杯子重重戳在桌上,似乎在强调着什么。
“我也得吃饭,也得活啊!”摇滚老炮无奈地说。
“你这不是活着呢吗!”醉汉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说,“也没看出你哪儿亚健康了啊,而且比我还壮。”
摇滚老炮又笑了笑:“我真出了你们买吗,都等着去网上下载免费的,我也得结婚养活孩子,你们下载的时候,想过其实是在抢我儿子的奶粉钱吗?”
“那也不能就为了挣钱而总商演,没钱买不起进口奶粉可以买国产的,穷人一样能养活孩子,摇滚的孩子更得抵制洋货!”
“我没说我孩子非得喝好奶粉,但你不觉得你们孩子喝进口奶粉,我孩子就因为他有一个搞摇滚的爹,就得喝便宜奶粉,就得喝有三聚氰胺的奶粉,这对我孩子公平吗?”
醉汉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又看了一眼外面停的丰田吉普说:“那辆车是你的吧,比我的都好,你已经被金钱腐蚀了,而且还是辆日本车,你已经没有原则了!”
摇滚老炮终于沉不住气了:“凭什么你们免费下载着我们的歌,还不让我们商演!凭什么因为我们二十年前搞了摇滚,就认为我们现在还不应该有自己的房子和车!非得看到我们过穷日子,才认为是正确的?你们就没偷偷想过让自己多挣点儿钱的事儿?原则光是对我们的,你们就可以没原则?”
“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
“我们也是人。”
“你太让我失望了!”醉汉赌气似的把杯里的扎啤一口喝掉。
摇滚老炮又无奈地笑了笑,问道:“你还喝点儿什么,再给你要一扎?”
“我跟你喝不到一块儿去了,我走了!”醉汉回了自己那桌。
摇滚老炮点了饭和果汁,坐他旁边的女人看上去像他的合法妻子。魏巍端着扎啤走过去,在他跟前站定:“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跟你喝一杯酒。”
老炮端起杯,两人碰了。
“坐!”老炮让着魏巍。
“不坐了,再说几句话我就走,新专辑不出就不出了。现在听摇滚成了一件流行的行为,很多人听是装的需要,是一种标榜,以前我听是心灵的需要。我没主动跟人家说过我喜欢摇滚乐,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我听到就满足了,现在的小孩都爱和别人说自己喜欢摇滚,我不是说不可以说,只是他们听摇滚是为了让人知道他在听,而不是他的心在听,所以,不必为现在的大多数人写歌了。”说完魏巍出了酒吧。
天已经彻底黑了。魏巍把车开到一片没人管理的沙滩停下,两人下了车,走到被海浪浸泡过的沙地。
“我想朵朵了。”魏巍面对着大海说道。
来的路上,魏巍已经把和朵朵分手的事儿告诉了邹飞。这半年里,他和朵朵出了不少问题。这些事件看似没什么逻辑,但能反映出其中的问题:吃苹果的时候,魏巍总是扔的比吃的多,每次他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