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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样年华·肆·盛开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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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2 / 6)
事儿,稀里糊涂地就喝多了,散伙饭稀里糊涂地就吃完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宿舍。

    第二天天一亮,不等酒醒,就有人去赶火车了。

    老谢看着大家收拾行李,把每个人送走,和每个人拥抱,并等着下一批同学的到来。

    有人问老谢:“你估计再有几年你就能毕业了?”

    老谢说:“我不估计,我有医院证明,上多少年都行,我是病人,上学是我的副业,养病才是我的主业。”

    离去的人在老谢的电火锅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祝愿他早日康复。

    另一段生活还没有开始,前一段生活已经结束。邹飞也得走了,开始收拾东西。大一时候找不着的磁带和书都从床底下出现了,还有一块鸡骨头,已经干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掉的时候是否还有肉。同时从床底下扫出来的还有几缕尚清华的白头发,这是他功夫不负有心人的见证。

    邹飞收拾出来的东西堆了好几个纸箱子,入学的时候就一个包,不知道多出来的这几箱东西都是什么时候添的,看来自己确实在这里生活了许久,这些东西就是生活的印记。而当它们被打包在纸箱里堆在眼前的时候,也让邹飞确确实实意识到:大学的生活真的结束了!

    老谢看着邹飞床板上堆满的大箱小箱说:“其实我不着急毕业,也是因为懒得收拾东西。”

    收拾妥当,邹飞还有最后一件事儿没干,在床板上刻下几行字:四年

    喝了多少瓶啤酒

    记不住了

    背了多少个单词

    记不住了

    多少个老师教过你

    记不住了

    看了多少部毛片儿

    记不住了

    但里面的人物

    还牢记着

    以后

    把那些用不着的知识

    忘了吧

    把谁还欠你钱

    忘了吧

    别忘了

    带走自己的东西

    别忘了

    留在这里的青春

    别忘了

    退掉宿舍的钥匙

    领回押金

    然后由老谢送出宿舍。

    佟玥去英国的前一天,跟妈妈说出去见几个同学,晚点儿回来,其实是去找邹飞了。邹飞在酒店开了一个房间,这次没有跟罗西合开,再有二十四个小时佟玥就要远赴大洋彼岸了,属于他们的时间屈指可数。

    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感受着对方。随着飞机起飞时间的临近,话越来越少,两人的心里却越加复杂,知道说什么都晚了,结果已无法改变,只有眼前他们还在一起,这是他们唯一可以把握的。

    两人又抱在了一起,汗水浸湿着他们的身体,他们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心跳,努力记住对方的味道,并把自己的烙印留在对方身上。

    然后两人又头挨着头,看着天花板,默不做声,房间安静得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感情就像免疫力,有的时候不觉得它重要,一旦没有了,立马就开始难受了。现在邹飞觉得到自己就像免疫系统即将瘫痪一样,随之而来的将是佟玥离开后的不适。此时佟玥的脑袋正躺在他的臂弯里,他能感受到佟玥脖颈的潮湿,汗水未退,他不知道日后臂弯里空空如也的日子是否好过。

    “喝水吗?”邹飞问道。

    “嗯!”

    邹飞从床上起来,打开冰箱里的一听可乐递给佟玥。

    佟玥喝了一口,把可乐递给邹飞,终于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我不在的时候,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你会吗?”邹飞接过可乐,这也是他关心的问题。

    在摊开这个问题前,他们各自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着,而当他们需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发现:喜欢上一个人并不是多容易的一件事儿。

    于是,这个困扰着他们的问题不攻自破,他们能对即将分开的生活少一份忧虑了。

    上学的时候有老师出的问题,需要工作的时候有单位出的问题,工作解决了又出现两人即将分开的新问题,生活就是不断面临问题解决问题然后再迎接新问题的过程。

    人的一生,就是在做题。会得题比较多的人,生活得能顺畅点儿,而邹飞发现自己无论上学时做题,还是生活中做题,都是会得少的人,不禁抱怨起生活的不公平:为什么要出AB卷,我拿到的是难的那份?

    这一天,两人没出房间,饿了就吃带来的食物,一直待到佟玥必须得回家了,才退了房,邹飞送佟玥回家。

    走在北京的大街上,看着宽阔的马路和林立的高楼,邹飞感慨着,北京这么大,竟然安放不下他们俩,或者说他俩的青春是北京承载不动的。

    邹飞清楚地知道,北京无法满足他的成长需要,即使没有深圳的这家报纸,他也不一定能留在北京,只能说这个结果,是早已注定了的。

    邹飞和佟玥妈妈一起去送佟玥。分别的话已经在今天之前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送行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