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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样年华·肆·盛开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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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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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飞很难在学校里找到快乐。好在大学的一半多已经过完,可以开始走出学校后情况能自然有所转变的期待了。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大三下半学期。

    到了大三下半学期,突然觉得时间多起来了,下午基本没什么课了。有些人开始准备考研了,有些人开始在外面找活儿干了,范文强开始进一步思考自杀的事儿了。

    范文强说:“柯本活到二十七岁,给了自己一枪,挂了。我再混几年也二十七了,可还在这儿待着,在这儿待着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么待着没有一点儿意义,纯粹是浪费生命和粮食,还制造垃圾,所以,我敬重柯本。那些自杀的人,是有精神洁癖的人,值得去尊重,当然也有一些假装精神上有洁癖,依然活得很好的人,我只能佩服他们——精神和行动如此分裂,二者却能和谐地在他身上存在着。”

    “那你想好遗言了吗?”老谢问他,“以及你的游戏机、望远镜等财产归谁继承?”

    “我考虑到今天的结果是,还是算了,能好好活就好好活,不能好好活就凑合活吧!”范文强说。

    “你不是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勇敢的人吗?”老谢问。

    “人家柯本生活都享受够了,死也划算。我呢,除了游戏比柯本打得多,别的都比不过他。这说明我和他从本质上是不一样的,看清这点很重要,说明我正在逐渐看清自己。我现在发现,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这话有点儿装,但也不是一点儿道理没有,所以我不是没有勇气,自杀了的人也不是就有勇气,说不定就是喝多了或者刚嗨完药,稀里糊涂地给了自己一枪。”

    说完这番话,范文强钻进被窝,上了一个晚上十点的闹钟,准备养精蓄锐晚上去网吧包夜。“为了游戏事业,我也不会主动死的。”留下这句话后,范文强闭上了眼睛。

    邹飞把余出来的时间继续用于思考人生。他发现自己的痛苦源于看待生活的方式,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标准要求生活,等待世界符合自己的那天到来,即使来不了,相信自己日后强大了也能让情况有所改变,或者至少把自己接触到的部分改变得顺遂心意。

    此时他认为自己的这种要求,是人之为人的根本,有些人毫不拒绝或毫不考虑地就参与到生活中——比如那些学校安排什么课就学什么、安排什么书就看什么的学生,比如那些每天除了上下班似乎就不再有什么追求的大人们——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说得严重点儿,这比像范文强那样什么都不干还浪费人生。

    邹飞的标准是,所过的生活,要能强烈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他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懂得人生的路该怎么走的人,才不枉做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而现在身边的很多同学,虽然在接受着高等教育,具备了高深的知识,却不具备高等的文化,甚至一些人连基本的文化都没有。

    邹飞认为自己对待生活是一种出离的态度——出离于生活本身,没有就为了吃饭睡觉和维持肉身在活着。直到多年后,他才发觉自己当年的错误,这种自以为的出离心,恰恰跟真正的出离心背道而驰,其实是一种严重的“自我”。由于过于在意这个“自我”,痛苦便自然而生。但此时,他还是愿意做一个在用脑子生活的人。

    最近邹飞晚上经常出去喝酒。一般晚上十点,跟佟玥打完电话或把她送回宿舍后,邹飞就跟几个男生结伴奔赴小饭馆,喝到凌晨一两点,然后跳窗户回宿舍——看门老头儿为了不在夜里屡屡被晚归的学生敲门叫醒,便故意不把窗户关死,此事已在学生和老头儿之间心照不宣。

    时不时就得喝点儿酒已成邹飞的习惯,说不清这是一种心理还是生理的行为。喝完了,世界就美好了,或者是自己就麻木了,忽视了那些不美好。

    每次酒前和酒后,邹飞都认为:酒鬼的家属们不应该责备酒鬼,而应该试图去了解他们的痛苦。

    有一次佟玥找邹飞,没找着,别人告诉佟玥邹飞喝酒去了。没过几天,佟玥给邹飞宿舍打电话,听说他又喝酒去了。第二天,佟玥问邹飞:“你出去喝酒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有什么可说的?”邹飞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事儿,“我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你吧!”

    “这么说你还有别的事儿没跟我说?”

    “该跟你说的我都说了,你也都知道了,我要是事无巨细都跟你说,你还不烦死了?”

    “那你为什么总出去喝酒呢?”佟玥发现邹飞身上仍有自己不了解的地方。

    “没有为什么,有人叫我,我就去了,就像有人叫我踢球,我就去了是一样的。”邹飞不愿意让佟玥知道自己因为和世界的拧巴而喝酒,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想自己解决,别人帮不了他,他更不想跟任何人说。

    佟玥知道没邹飞说得这么简单,但也没再问下去。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个自己的心灵空间,佟玥懂这个道理,到了邹飞那个空间的门口便停下了。

    一晃又到考试了。邹飞虽然不喜欢考试,却也盼着考试,因为生活需要刺激,一学期的生活如同一潭死水,需要有人扔块石头打破平静,给生活注入活力。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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