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渗了点儿血,骨折就扯远了。
那个男生看了邹飞一眼:“敢情受伤的不是你!”
邹飞说:“我女朋友也被碰到了,你们也看见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男生说:“我们的事儿,不用你管,你们不看是你们的事儿,反正得先拍个片子看看腿骨没骨折!”
这时候车来了,佟玥和邹飞上了车,男生和女孩还在缠着妇女不放。
邹飞在车上推开玻璃窗,对车下的男生说:“真要是骨折了,还能有劲儿叉着腰在这站这么长时间,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佟玥看着车下的男生,对他挺失望的,觉得这种人日后也将是生活的钻营者或逃避者,跟这种人在一起反而没有安全感,她真同情那个女孩。佟玥觉得,两个人能在一起,靠的是内在的东西互补或相互吻合,除此外,还会有外在因素,但这些外因相对于内在的贴合来说,太不算什么了。所以,她认定邹飞是那种适合跟她在一起的男生。
佟玥有一股倔劲儿,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当别人跟她说什么的时候,只要对方说得对,她乐于接受,但如果对方说得不对,甭管这个人是谁,跟自己什么关系,她都不会接受,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亲人,她反而会更加对他们的话嗤之以鼻。所以,即使她不想伤害妈妈,也无法照妈妈说的去做。
罗西周四领到了驾照,周末便迫不及待地把他爸单位的车开了出来,拉上大伙去玩。
车是一辆开了七八年的富康,罗西当司机,邹飞、佟玥、林萌、老谢、范文强都坐进了车里,幸好尚清华周末要上辅修课,要不然真不知道他来了坐哪儿。
老谢坐在副驾驶,怕坐后排把他的零件挤坏了。邹飞抱着范文强,佟玥抱着林萌,四个人挤在后面。出发前罗西还把宿舍的窗帘摘下来,粘在后车窗上,以防警察看见后排多出一个脑袋。
安置妥当后,拿上地图,买了一箱啤酒,出发了。一辆快报废的富康,后面车窗挂着蓝色的确良窗帘,颇有当年接送外宾和国家领导人的红旗车的风采,招摇地在长安街上驶过,车里放着魔岩三杰的磁带。
驶出城区后,路上车不多,罗西开始给油,老谢坐在前排一个劲儿地说:“不着急,慢点儿开。”
范文强当成是在玩赛车游戏,嫌不够快:“……再慢就该挂倒挡了。”把头伸出了窗外,吹着风对罗西说,“别听老谢的,踩油门!”
罗西走的是国道,省得交高速费,就是路远点儿,难走点儿。他说没事儿,反正油钱是他爸公司掏,路难走正好练手。
开出北京,路就不好走了,机动车道已经成了混合车道,混杂着拖拉机、自行车、马车、羊群、过马路的狗,两旁是村民的各种房子,有砖的、有瓦的、有泥的、有草的,路面也是时而柏油路、时而土路、时而水路、有时候还没路——罗西知道自己开错了,掉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将错就错地开下去,只要一直向东,就能开到海边——看到这些,不得不承认中国真的是发展中国家。
路上,一辆装满苹果的拖拉机停在路边,司机冲着罗西的车一个劲儿地招着手,罗西以为是卖苹果的,没理他,开了过去。开出一段后,林萌说刚才看见拖拉机里的苹果又红又大,想买一个吃,罗西又往回开,停在拖拉机旁边。
“苹果怎么卖?”林萌摇下车窗问。
“你先尝尝,好吃的话再商量。”拖拉机司机递给林萌一个。
林萌也不知道客气一下,拿过来就咬了一口。
“甜吧?”司机问。
“甜!”林萌下车了,大家也都下来了。
“你们都尝尝。”司机又给每个人拿了一个。
大家都渴了,想那就尝尝呗,反正尝完也不会不给钱,便吃了起来。
“您这苹果多少钱一斤?”只有老谢没吃,他有病,娇气,不洗的东西不吃。
“我这苹果不是卖的。”司机说。
几个人傻了,不明白司机何意。
司机又说:“苹果你们就甭给钱了,我拖拉机坏了,前面有个修理站,帮我把车拉到那儿就行了,我这儿有拖车的钢丝。”
几个大学生也不好意思占一个农民司机的便宜,只好让司机把拖拉机拴在富康后面。范文强自告奋勇去扶着拖拉机方向盘,司机则躺在苹果堆上悠闲地吃完一个苹果,然后睡起了觉。
司机说的前面,不是眼睛所能看到的前面,而是在地图上才能看到的前面。富康车苟延残喘地拉着一拖拉机苹果慢慢悠悠地行驶在中国乡村的公路上。
一个小时后,终于出现了一个修理站,罗西停了车,叫醒了司机。
“呦,这儿什么时候新开了一个修理站啊,我说的那个修理站还在前面呢!”司机穿上鞋,从苹果堆上下来,“那就这儿吧,不麻烦你们再往前面拉了。”然后搬下两筐苹果,不顾罗西等人的拒绝,强行给富康车的后备箱装满。
拉着一车苹果,富康又上路了。经过一段土路的颠簸,录音机突然不出声了,磁带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