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西南边陲。
这是邹飞平生第一次自己长途出门,火车上的四十多个小时让他不禁感慨着祖国的幅员辽阔和民族繁多,特别是火车开出二十多个小时后,他总有一种置身在国外火车上的感觉。
这种新奇的感觉,让他发现了生活中的另一种可能,生活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单调,日后他所追求的生活,也因为这趟云南之旅而有了变化,这是后话。
佟玥陷入失去姥爷的伤痛中,邹飞在一旁陪着她,听她细数和姥爷生活中的点点滴:幼儿园的时候,父母让她上的是全托,一个礼拜回一次家,姥爷总能在她想家的时候及时出现,把她带到姥爷家住一天再送回来,帮助她幼小的心灵熬过漫长的一周;小学参加夏令营出发前,姥爷站在大巴车下把她爱吃的零食递到车窗里;中考体育加试的时候,姥爷在学校的操场外扒着大铁门的缝儿给她加油;高考的时候,姥爷在她进考场前送来了冰镇的绿豆汤。可是佟玥却没能在姥爷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出现在姥爷身边,她难受,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佟玥叹气道。
“没事儿,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能让你不难受,我都配合你。”邹飞在一旁贡献着肩膀让佟玥靠着。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
“没事儿,在你知道怎么办之前,要是愿意就这么坐着,我就陪你一直坐下去。”
“我才发现,你还挺会关心人的。”佟玥很欣慰。
“因为我也曾经有个姥爷,我知道这种滋味。”邹飞看着天上说。
佟玥实习结束后,没有和大部队一起返回北京,而是和邹飞留下四处转转。之前佟玥住在系里在当地学校找的宿舍里,邹飞住在她们班男生的宿舍,正好有张空床,现在宿舍住不了了,两人就报了一个旅行团,能跟着玩两天,同时解决了食宿,还代买回北京的火车票。
旅行团的行程是从丽江出发,途经虎跳峡等景区游玩,第一天晚上到达香格里拉,第二天返回丽江。
在一个景区的山上,有卖心愿锁的,黄铜制的,可以把心愿刻在上面,然后锁在山体的铁栏杆上。“让天地作见证,直到海枯石烂。”卖锁的人如此介绍着,并唱了起来,“天可崩地可裂,海可枯石可烂,我们肩并着肩手牵着手……”
佟玥买了一把,刻上了她和邹飞的名字。邹飞知道,能不能永远在一起,并不是由这些外在物件而是由现实所决定的,但他还是配合着佟玥,一起把锁锁在栏杆上。
晚上住进宾馆,两人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佟玥突然抽搐起来,邹飞扭脸一看,佟玥已经满脸泪水。
“怎么了?”邹飞随口问了一句,知道佟玥又想起她姥爷了,伸手去擦佟玥流到嘴角的眼泪。
佟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邹飞把脸贴在佟玥的脸上,试图安慰她,佟玥突然抱住邹飞狂吻起来,邹飞配合着,亲吻着佟玥,把她的眼泪吃到嘴里。
邹飞记得小时候吃过自己流进嘴里的鼻涕,好像是咸的。现在他知道了眼泪的滋味,也是咸的,还有点儿涩,像海水的味道。
两人缠绵完,佟玥靠在邹飞的怀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清醒着,还是在说梦话:“我怕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怎么办?”
邹飞没接话,只有电视在一旁响着。
没过一会儿,佟玥的呼吸沉重了,真的睡着了。看着熟睡中的佟玥,邹飞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把锁。
第二天,到了香格里拉。空气温润,湖面上雾气氤氲,绿草如茵,牲畜们安详地吃着草,眼前的美景终于让佟玥暂时忘记了失去姥爷的伤痛,打开画夹,画了起来。
邹飞站在佟玥身后看着,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那把锁,他倒不觉得那把锁对自己怎样,只是怕自己破坏了佟玥试图创造的美好。
大三一开学,邹飞就感觉弥漫着一股颓靡的气氛,对学校的新鲜感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年之痒——空虚、乏味、厌倦、不知所措接踵而来,不知道除了混、听天由命,还能干什么。
课愈加没劲了,听着更像不是一个星球的人在交流了。这时候再抄作业,邹飞感觉不到是在抄了,而是在画,依葫芦画瓢,里面好些符号完全不认识,尚清华的本上什么样,他就照着形状画下来,似乎是在抄美术作业。
邹飞总感觉生活在缺氧的环境中,浑身没缘由地不自在。这是一种退学未遂和挣扎未果后的自暴自弃,与快熬出来的欣喜若狂并存的感受。
多年后他总结自己这一时期的生活状态,用了一句话概括:我对这个世界没有恶意,相信它对我也没有恶意,只是我们的志向或所求不同,因此有时候说不到一块儿去。
到了大三,成绩好的学生可以辅修另一门专业,尚清华选的是计算机,邹飞没有选,因为学校不相信他们这种排名靠后连本专业都学不好的学生还有能力辅修其他专业,便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邹飞对此很欣慰:幸好没机会选,要不然再辅修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