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而他们抓的这些牌给了邹飞,邹飞也没用。
邹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气这么差。
其实这是一种孤独,而在别人眼中,他并不孤独,因为他能沉浸在一种自我的状态中,这让很多人羡慕。而那些拉帮结派的人,心灵反而是空虚和寂寞的,他们的灵魂才是孤独的,否则不会借助外在的力量来摆脱孤独。
有人说孤独是一种美,也是一段生命历程。邹飞宁愿不要这种美,缺掉这段历程。
邹飞退学的想法愈加强烈,他觉得再在学校待下去,就是浪费生命了。这点邹飞跟范文强还不太一样,范文强退学,是因为上学耽误他玩了,一切耽误他玩的事情,他都会退出,而邹飞是为了找点儿有意义的事干,把生活过得像个样子。
邹飞觉得,人的关注,不是广角镜头,无法全景深,面面俱到,只能是长焦镜头,焦点在某一个地方的时候,那么别的地方一定是虚的,所以焦点所在之处才格外吸引人。他现在的焦点,就在学校以外,不是故意伸到学校外,而是在学校瞄了一圈,没发现有价值的,不得不转向校外。
邹飞真的在学校消失了。他就当自己已经退学了,看看能找到点儿什么事儿干,可是他发现除了去上班,也没有别的可能,而上班又有一个门槛,就是学历和技术,这两样他目前都不具备。邹飞曾试图让一些能提供工作机会的公司相信他假以时日,能把工作干好,可最终他却获得了这样的认知:工作是利用个人来创造价值的事情,不是把个人培养得有价值的事情,任何公司和企业,都不是慈善机构。做个个体户倒不需要学历和技术,可是个体户并不好当,而且做买卖也不是邹飞所追求的生活。
这种进入不了社会的虚无,让邹飞觉得比在学校时的虚无更虚无。半个月后,他发现真退了学的生活也好不到哪儿去,于是又回到了学校,继续迷茫而混沌的生活。
真正迷茫的生活就是耗着,而不是做出退学这样的决定,一旦作出决定,说明还不迷茫,至少还能作决定,而真正的迷茫是对现状一点儿办法没有,就像等死一样。邹飞等的,则是毕业。
邹飞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要期末考试了。范文强见邹飞出现在宿舍,很好奇:“你是来串门吗,你不是退学了吗?”
邹飞往自己床上一躺:“放屁,我什么时候想退学了,我是回家复习去了。”
邹飞离开学校的这些日子,没有人发现他消失,他重新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反而引得大家的关注,见面都问:“咦,有日子没见着你了,哪儿去了?”邹飞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这么关心他的去向,是不是他们也觉得无聊,盼着有什么新鲜的出路,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了,都想跟着高兴高兴。可是邹飞在学校的时候,却没有人关心过他想离开,大家连自己都关心不过来,对别人更无能为力了。
邹飞决定不退学了,这有跟自己较劲的成分:初三的时候,上高中流行,我跟着上了;到了高三,考大学流行,我又跟着考了;进了大学,退学也流行,我就别跟着退了,偏不流行一次,一定要上完它,哪怕就为了看看上过大学的人生最不济是什么结果。
吴萍和小教官掰了,她觉得两人的空间距离虽然没变,但心灵距离已越来越远。以前她是被小教官天然的男性魅力所吸引,现在上了两年大学,有了文化,知道自己和他的距离了。人不像动物,不是光靠异性相吸就能在一起的,文化的距离才是两个人最终的距离。
现在吴萍再看见那朵子弹壳做的花,觉得很傻,若干枚弹壳机械化排列着,毫无美感,缺乏灵动,就像小教官这个人一样。于是她提出分手,并婉转说明缘由。
小教官听了后,很伤心,低头搓着自己那双坚硬的手说:“连长说得没错,‘认清你们是谁,更要认清自己是谁。’”然后说了些祝福吴萍学业有成前程似锦他会把她永远记在心上之类的话,便走了。
看着小教官远去的背影,吴萍突然想到九十年代中期的时候,很多转业的士兵不满部队对自己命运的安排,仗着自己身怀绝技,做出很多扰乱社会治安的恐怖事件,她怕小教官也做出这种事情,便冲他喊道:“好好生活!”
小教官停住,转过身,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快步走出校园。
吴萍看着空空的学校门口,哭了。
冯艾艾也跟男朋友吹了,从他那儿搬回宿舍住了。她发现自打男朋友上了班,人就变得没意思了,她想让他陪着干点儿什么,他都说“不行,我还得工作呢”,而他的工作就是宁可和同事喝到夜里,也不回来陪她吃顿饭,他说搞业务都得这样。
当冯艾艾向他提出自己的不满时,他却说:“你不懂,幼稚!”
当冯艾艾让他少喝点儿的时候,他又说:“你不了解社会,幼稚!”
当冯艾艾让他做爱的时候就别接领导电话了,接也别跟孙子似的,他又说:“谁愿意当孙子啊,幼稚!”
当这种话听到第十遍后,冯艾艾就对他说:“那你丫找个不幼稚的去吧!”然后收拾了东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