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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样年华·肆·盛开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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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2 / 6)

    虽然不喜欢学校,但假期里的校园让邹飞迷恋,空旷,很难见到人,能听见鸟叫。下完雪,那些教室、实验楼、图书馆、食堂被一层白白的东西盖着,看着不那么讨厌了。特别是能跟佟玥在一起,这时候周围也不会有碍事儿的人。

    邹飞和佟玥的关系,两人都心知肚明,只隔着一层窗户纸,窗户纸那头是什么,彼此都明白,就是不愿意捅破。这种隔着窗户纸的感觉挺好,两人都想多停留会儿,眼前的风景还没看够,不着急赶路。捅破了会什么样他们不知道,对未来也有渴望,虽然饿了那么长时间了,还是不能狼吞虎咽,容易噎着,细细品尝才能咂摸出滋味,等眼前的关系乏味了,再去捅也不迟。

    他俩每天都会见面,但在一起的时间不多,都是明白人,能把握分寸,见好就收,反正还有明天。第二天,两人无论是谁,随便找个借口给对方打个电话,聊几句,然后话锋一转:“该吃饭了,一起去吧?”

    电话还是邹飞打得多一点儿,佟玥有时也会打来,这时候往往正是邹飞犹豫现在要不要打给她的时候。

    邹飞觉得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暧昧”吧,对于当事人,这种感觉无比美好,可这词说出来却透着贬义,也许是因为使用这词的人对当事人的羡慕嫉妒恨。

    “暧昧”再进一步,就是将两人的关系“庸俗化”。对于这种“庸俗化”,邹飞有期待,也担心“庸俗”完了,再想找回“暧昧”,就难了。只要确保佟玥只对自己“暧昧”,那么跟她“庸俗”就是早晚的事儿。

    这时邹飞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别人上课,他拒绝;别人写作业,他拒绝;别人谈恋爱,他不拒绝,因为这是生命的召唤,生命同时还告诉他:课想逃就逃吧、作业不写就不写吧。这种声音比老师和家长的声音更真实,更替他着想,那就听它的吧!

    邹飞觉得自己需要的是人性化的成长。什么才是人性化的成长,他的定义就是:自己就是一个人,遵循自己的意愿和喜好做事,便是人性化的成长。当然,因为阅历尚浅,个人的喜爱和厌恶正确与否可能有待检验,甚至是反的,但现阶段,这是唯一可以引导他生活的航标,比起其他的指引——那些教育专家和书刊上的主流话语——个人的追求还稍显靠谱。每个人是不一样的,竟然有人试图总结出一套对所有人适用的理论,这显然是不尊重个人的发展和自以为是,所以,对此可以置之不理。

    此时,找一个异性,对邹飞而言,也是人性化的需要。

    就这样,两人在学校待了十天,然后各回各家,准备过年。

    以前一说过年,就跟吃喝玩乐联系在一起。今年这个年,邹飞突然发现自己不快乐了,觉得过年成负担了。这可能也是长大的标志:不再只看到生活中简单的一面。

    过完初五,邹飞正犹豫着要不要提前回学校,用不了多久也开学了,开学前还要参加上学期没过科目的补考,该回去复习了。就在这个时候,佟玥来了一个电话,约邹飞去帮她挑一个上网的解调器,然后再顺便给她的电脑重装一下系统。终于有了一个能出去溜达溜达的理由了,挂了电话,邹飞拿上安装盘出了门。

    邹飞陪着佟玥买完解调器,又去她家里安装。家里没人。

    “你家大人呢?”邹飞问。

    “我妈去医院值班了。”佟玥说。

    “你爸呢?”

    “出差了。”

    “够忙的,年还没过完就出差了。”

    “他成天瞎忙。”佟玥给邹飞拿来一罐可乐。

    邹飞掏出系统盘,拆开解调器,忙乎起来,佟玥在一旁准备帮忙,但是发现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只好陪着说话。

    “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啊?”佟玥问。

    “在家能干什么啊,什么也干不了,我盼着赶紧开学呢!”邹飞说。

    “在学校你能干什么啊?”

    “也干不了什么,但是没有我妈和我爸那两双眼睛盯着了,我觉得什么都能干!”邹飞说,“你在家都干什么?”

    “看书,发呆,坐着,吃东西,画画。”佟玥历数着。

    “给我看看你的画吧?”

    “给你看我小时候画的吧!”佟玥找来一本发黄的画册。

    邹飞打开,纸上都是用蜡笔画的小房子、花花草草、公园游乐场、蓝天白云,而且是真的把天涂蓝了,然后再在上面画上白云。其实画蓝天的时候,把白云的位置留出来不画蓝,白云自然就出来了,想到这里,邹飞笑了:“你那时候是不是认为蓝天是蓝天,白云是白云,所以必须画完蓝天还得在上面画白云?”

    “对啊!”佟玥挑出一张问道,“你看这张,光有蓝天,没有白云,知道这叫什么吗?”

    “万里无云?”

    “聪明!”

    邹飞在佟玥的画里发现了一个特征:“你怎么画的都是景物,没有人啊?”

    “中国绘画里不是有这么个传统嘛,我四岁就继承了。”佟玥调侃道。

    “你现在都画什么?”邹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