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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样年华·肆·盛开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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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2 / 8)
,他发现尚清华竟然写了十多页。

    “你非得一步一步写啊,能省略和跳过去的步骤,可以不写,还省本儿。”邹飞打开自己的空白作业本准备抄,“这又不是写作文,比谁写得多。”

    “我已经能省则省了,别人都写了二十页。”尚清华预习着明天的课程。

    “你说你歇会儿多好,老捧本书干吗啊!”邹飞找了根儿好使的笔抄了起来。

    “闲着也是闲着。”尚清华翻了一页书。

    当抄到第三页的时候,邹飞的手已经酸了,问尚清华:“我抄作业都觉得累,你写作业不累啊?”

    “累!”尚清华坚定地说,“那也得写啊!”

    又抄了两页,邹飞碰到一个看不清楚的符号,问尚清华是什么,尚清华拿过作业本看了看,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赶紧翻了翻书,然后惊恐道:“坏了,有两道题我忘写了,才发现。”

    尚清华拿过作业本,赶紧补上。过了二十分钟,邹飞看尚清华还在写,问他还有多少,尚清华以科学的态度估算道:“这道题再有五分钟就写完,第二道题可能要二十分钟吧。”

    这时邹飞看了看尚清华的作业本,已经只剩最后几页了。

    开学才一周,作业本就要用完了,还有什么比上大学更恐怖的?

    这时罗西和范文强洗完澡回来,进门就管尚清华要作业,一个说:“把英语留的汉译英给我抄抄。”另一个说:“普物作业我放你床上了,把你画的那图再给我看看。”

    邹飞顿时崩溃了。

    在一旁喝着茶的老谢不慌不忙道:“幸好我有病。”然后拿出收音机,戴上耳机,开始收听每晚由老中医做嘉宾的养生保健节目。

    从这一刻起,邹飞确立了上大学以来的第一个志向:既然我做不成病学生,那就做一个坏学生吧!

    于是,一些高中时期必备的东西在邹飞的生活中消失了,比如铅笔盒、书包等。并不是邹飞把它们扔了,而是觉得用不上了,便放置一旁,等他发现自己铅笔盒和书包都没了的时候,已经是大二了。

    说说邹飞对学习的态度。这真有点儿难,因为他对学习没什么态度。该学了,就学学,可以不学了,便立即不学。他没有将来在学术上出人头地的想法,又出于自尊心,不想成为一个成绩垫底的学生,那样会被人瞧不起,认为脑子笨之类的,有几个少年愿意别人对自己如此评价呢,所以他的成绩一直在班级中下游和中上游之间徘徊。

    邹飞这种对学习不抵抗也不配合的态度,是受家庭的影响。家里没有做学术研究的,父亲是工会干事,业余爱好下棋喂鸟;母亲是会计,业余爱好养鱼养花。两人都属工人阶级,自然邹飞没有沾染到知识分子的酸腐劲儿,也没有渴望在某方面出人头地的远大志向。他跟大部分北京孩子一样,从小过的是城市生活,离奢华还差得远,但也没怎么吃过生活的苦,命运没有糟糕到非得改变的地步,所以只要眼巴前儿活高兴了,那就能活得高高兴兴,很多北京人一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父母对他也没什么要求,就希望他做一个简单快乐的人,如果长大了还知道孝顺,他们就更满足了。

    而那些跟知识死磕的学生,往往是两种人:一种是受家里人影响,从骨子里热爱知识,什么都不图,就为了和知识亲近;另一种是山里的学生,他们不愿过父辈的生活,厌恶土地,必须靠知识改变生活空间,靠知识改变命运。所以这两种人的成绩都在上游。

    还有一种人,就是垫底的那些人,他们垫底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不乏有人并不想垫底,但没办法,垫底是他们的命运。

    学校自动把人划分了三个层次,到了社会上,也是如此。

    邹飞的态度,决定了他只能考进这所二流的大学,但是二流学校并不一定都是二流的学生,很多一流的学生在考场上马失前蹄,奔着清华北大去的,结果掉进这所二流学校。比如尚清华,从名字就能看出父母对他寄予的厚望。不知道考到这里,父母是否会把他这个名字改了,比如叫尚不成清华,也不知道本校校长在得知自己学校有个学生叫尚清华后,是否会狠下决心加强学校的建设,争取让尚清华在给下一代取名的时候,一定把自己的学校考虑进去。

    以上邹飞对学习的态度,仅限于大学开课一周之前。

    其实他可以把这种态度延续到大学毕业,他也想这样,可是力不从心。中学的课程,平时落下了,考试前抓点儿紧就补上了,可大学不行,内容太多了,一个学期学的,比高中三年学的都多。为了能上一个丰富多彩的大学,邹飞只能心甘情愿地去垫底。他说服自己:有所得必有所失。再说也没失去什么,就是考试的时候多费点儿心,都上大学了,谁还把排名看得那么重,除了决定奖学金给谁的老师。

    人一旦想对某件事凑合了,就能发挥出超过想把这件事干好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别的同学也抄作业,但邹飞抄作业不全抄,每次都故意少抄几道题,因此能省不少事儿,而又不至于被老师说没完成作业。毛概课交论文,需要阐述自己的观点,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