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可可既心疼哥哥风尘仆仆过来还这么辛苦,又生气他不相信自己。咬牙切齿了一会儿,不想呆呆在家等着钟一凡生闷气,她打定主意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去修车铺一趟。毕竟小红几年来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那个渣男又不是好人,一定不会善待小红,还是赶紧给小红检查一下比较好。
可惜钟可可的好运到了头,还没到楼下,她就被不知道什么人乱丢的果皮狠狠坑了一把,重重摔在楼梯上,膝盖都磕得破了皮,痛得龇牙咧嘴。
不知怎么回事,钟可可在倒抽冷气的同时突然想起了昨天那个渣男。渣男人虽然渣,倒是很能忍,被那么大一个花盆砸到头上,还能爬起来就走。像她钟可可这样健康向上的阳光少女,岂能被一个渣男比下去?
一咬牙一跺脚,钟可可利落起身,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雄赳赳地下了楼,骑上小红就走。
只可惜钟可可这一回真的是祸不单行,又或许是她摔得那一跤耽误了时间,常去的几家修车铺都已经关门歇业。钟可可一路走一路问,又饿又疲惫,几乎就要放弃,没想到转弯打道回府的一瞬间,却发现一家地点僻静的修车铺还大开着门,里面灯火通明。
钟可可大喜过望,像模像样地念了一声阿米豆腐,三步并作两步就推着小红冲进了店里,礼貌打听:“请问……还在营业么?”
一句话出口,钟可可才发现偌大的铺子里只有一个拿背对着她的修车工,而且那人从始至终连理会她的意思都没有。不得已,钟可可只能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结果修车工的谱儿摆得比钟可可想象中还大,依旧是头也不抬,只冷冷给了一句:“这里不对外营业。”
钟可可原本还有一点不好意思,这会儿见这人分明是区别待遇,也不管人家后脑勺看不见,直接大手一挥,指了指他正在修的车子质问道:“为什么啊?来者即是客,既然你开门做生意,为什么机车就可以修,助动车就不能修?难道这个也有歧视?”
恰好那人刚刚修好一侧,要看看另一边的情况,便站起身来,不耐烦地再次强调这里不对外营业,不防却撞上了钟可可的视线。
一个满含不耐凤眼微眯,一个杏眼圆瞪据理力争,四目相对间,都认出了对方,一时都惊讶得说不出话。
沉默半晌,唐少磊被钟可可的眼神弄得十分不自在,只得主动开口:“你在看什么?”
钟可可没有回答,只是围着他反复打量,然后认真地问:“你是这里的老板?”
唐少磊摇头,钟可可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是老板呢。那你就是这里的修理工喽!”说着,还不自觉地嘟了嘟嘴。
唐少磊一怔,顺着钟可可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才发现此刻他原本整洁的衣服上沾满了机油。再扭头看看镜子,里面那黑一块、灰一块的模样令他自己也忍不住皱眉。
钟可可眼尖,看到唐少磊正对着他镜子里的映像皱眉,不免又误会这个渣男好逸恶劳,口气也冲了很多:“干嘛?修理工又怎样?难道你觉得这个职业很丢脸么?”
唐少磊被骂得莫名其妙,可他一懒得跟个不相干的小姑娘争执,二时间有限,便不理钟可可,继续埋首干活。
钟可可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期望能让一个渣男回归正途:“我最讨厌那种好逸恶劳,盲目追求奢华的人。人在什么位置就该有什么样的本分。修理工怎么啦?修理工也是靠自己双手赚钱的劳动者。”
唐少磊倒是不介意被人围观修车,只是钟可可实在太聒噪,吵得他头大,连线路图都有些混淆,只好开口打断钟可可:“你到底是来修车还是来讲课的?”
见钟可可安静下来,唐少磊一时促狭,又故意踩人痛脚,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指着小红问道:“怎么?她终于挂了?”
钟可可果然跳脚,瞪圆眼睛挥了挥拳头,大声抗议道:“喂,不许你这么说小红!”
“还小红呢,我看是老红才对!”唐少磊根本没把钟可可的战斗力看在眼里,嘴上真是一点不留口德。
钟可可被唐少磊奚落得气结,正想挽袖子跟这人理论一番,就看到他走到小红面前郑重其事地检查起来,气势立刻就弱得近乎消失殆尽,乖乖蹲在唐少磊身边屏声静气。
结果唐少磊翻来覆去检查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却一个字都不肯说,看得钟可可忐忑难安,终于忍不住开口追问:“喂,月光哥,小红伤得重么?”
唐少磊眉毛一动,依旧不置可否,钟可可不禁信以为真,毕竟小红虽然一直没出什么问题,却是年事已高,难免不会有什么“隐疾”,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唐少磊身上,连连恳求:“不会吧?真的很严重么?我拜托你,一定要救救小红啊……月光哥,她可是多年陪伴我的革命战友,我不能失去她!”
原本钟可可一声“渣男”就要冲口而出,突然想起还要指望渣男拯救小红,灵机一动换成了稍微中性一点的“月光哥”,生怕惹恼了这个暴躁的渣男。
听着这个古怪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