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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生接手补习班,准备再大干一场,首先就得收罗人才,特别是落榜的高分生。他一开始以为许红康去了郑大,不料那天听杨辉一说,竟然去河口补习了,不禁大为气恼,后来又听说孟超然也准备去,他坐不住了。孟超然成绩虽差,凝聚力向心力极强,由于许红康作弊被捉,扣了50多分,自己一时没照顾到他的情绪,若自己劝说,他多半不愿回来,而通过孟超然则多半能劝他回来。只是孟超然一向性子甚倔,九条牛拉不回,自己劝也多半碰钉,他想起了闪清光。他隐约知道孟超然对闪清光很是钟情,她的话他没理由不听。他想了想,打定了主意,为了挖许红康,纵然不择手段也顾不得许多了。
果然,几天后他收到了孟超然和许红康的联名来信,他急不可待地拆开,一看,傻了眼,信上是一首词,《调寄贺新郎》:
〖梦觉风夜吼。
似往昔,意气如虹,襟怀如旧。
我生负命来天地,如今霜尘两袖。
愧白发,倚门相候。
沁河南北来又去,堪笑我,蝇营复狗苟。
仰天笑,泪横流。
春绽香飘水悠悠。
君看我,笔痕交错,万卷淹留。
区区浮名换一世,哂他穷经皓首。
文章事,可怜刍狗。
且付才情于无用,走龙蛇,掷与直钓叟。
“负命者,来上钩!”
1997年8月30日 孟超然、许红康致候〗
词句虽然晦涩,马文生岂会不明白?再看一遍,只见一股股悲凉,愤懑的郁郁之气和着一股磅礴激荡的自信在字里行间跳跃不息。
“八成是孟超然的主意!”他哼一声,生气地团成了一团,抛进废纸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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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口一中,三个昔日的同窗他乡重聚,回到充满火药味的补习班,呼吸着燃烧般的空气。孟超然和许红康同室而居,日子也算自在,除了繁重的学习,补习生不做任何事情。许红康每月有补助,杨辉的爸爸也给了他不少,不必为吃饭操心。河口一中条件好,伙食比大学桥强之百倍。他俩吃腻了,每个星期还邀请林明华上街改善改善,小日子倒也滋润。又过了些日子,常弘扬也来到了河口一中,一为孟超然,二为避仇。他的成绩只差2分上线,河口一中也答应每月补助80元,许红康他们屋里恰好还有一个空位,三人共聚一室,倒也其乐融融。能在炼狱中找到相知,确是人生一大乐事,三人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这一天林明华拿着一个大信封来找他们:“红康、超然,老马来了一封劝降书。”
“什么?”常弘扬大奇,一把夺了过来,看了半天,哈哈大笑,“红康、超然,还有你,明华,他是写给你的,我给你们念啊!”
〖明华:
我很惭愧,没尽到一个当老师的责任,亲手把你和红康、超然他们送进大学,这是我的失职。我曾经想着,现在仍然想着,要做一个好的老师,我也曾经进行了我力所能及的努力。可是现在看来,我终究失败了,因为我的66个学生只考上59个!而我一向器重的三个学生,连让我再教他们一年亲手送他们进大学的机会都不给我,弃我而去!我很难过,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我哪方面做错了?明华,如果你信任我,如果你还希望我对下一届的学生们做得更好,你告诉我。当了你三年的班主任,我什么都没向你要求过,现在,只有这些。如果你不愿,你问问红康,他在大学桥三年,我可有一丝一毫的对不住他?我对一个学生的器重与爱惜,还有哪一个超过了他?〗
许红康冷笑。
〖你再问一问超然,三年来他把大学桥闹得天翻地覆,学校多少次要处理他开除他?为了他我又受到多少压力多少非议?我可有一丝一毫的责怪他?不是我这人性格宽厚,而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一个人才!我爱惜他!〗
孟超然也冷笑。
〖可是,都弃我而去了。也许,在有些事上我的确没让你们满意,可是,作为一个老师的悲哀,你们又怎会明白……怎会明白……我,又怎么能够向你们说?〗
“下面是开给你们的价钱。”常弘扬笑了笑说。
〖你们这一去,是整个大学桥的损失,学校也很难过,沈校长亲自问及你们,说如果你们愿意回来,他把自己的办公室让你们住,每月每人补助一百元,今年的一切费用以及明年的报名费体检费等费用全部免交。考上后再发一等助学金。这一切不是为了和河口一中争夺,而是因为一句话:大学桥培养的学生,大学桥要送他们走进大学。
你们考虑考虑吧,希望能给我的一个答复。
另,这封信是从广州寄给你的,寄到了高三六班。我怕耽误,特转寄给你,望查收。〗
常弘扬问,“明华,你广州的信?”
“嗯……”林明华犹豫了一下,“是有一封。”
“谁的?”常弘扬问,“咱们同学好像没人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