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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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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 / 12)
包的。”

    一提孟超然,常弘扬回过神,怏怏地说:“我也不知道,他昨晚还说和我一块走的。”

    杨胡子大感兴趣,问:“都说孟超然是神童,到底咋回事?”

    一提这个,常弘扬不禁眉飞色舞:“哈,超然呐,绝对的神童!刚出生时便有算命先生说他是‘天上三奇’,才华出众;九岁时他就会写诗,而且是古体诗!他奶奶个熊,那时候我连‘锄禾日当午’还不会背!”

    “真有那么神?”杨胡子大大不信。

    “真的!我们从小玩儿到大,我不知道?”常弘扬一脸受辱的表情,大声说,“我现在还会背几首,那是他初二时写的,当时连老师们都称赞,周校长曾写成条幅,现在还贴在他办公室的墙上!”

    “噢?”杨胡子半信半疑,“怎么背?”

    “它……”常弘扬张口结舌,“我想想……写沁河的——长河寂寞……寂寞……”

    “长河寂寞绕长烟。慨然如梦愧少年。黄沙满地别时泪,客上白云赴九天。”

    王兴茂接道,“当时的确挺轰动,老师曾让我们背过。”

    杨胡子仍旧怀疑:“可我听说他成绩特别差,他咋能考进大学桥?”

    常弘扬不禁语塞,王兴茂踌躇了一下,说:“他是作为……那个……特长生录取的……这个……他语文成绩全县第一。”

    杨胡子半懂不懂地点头。常弘扬心中叹息,所谓“特长生”云云,那只不过是孟家民打肿脸充门面,天才又如何?语文全县第一又如何?大学桥要的是成绩,整体成绩,挤下别人显出自己的成绩,只要总体成绩差,你就没有进入大学桥的资格。所幸孟家民有法子,知道人民币上的老人头有资格,毛刘周朱叠到一块儿劝说,大学桥点了头。

    晨曦已露,苍天大地一片光明,然而路上依旧冷清。中巴已经到了村外的柏油路上,翠树、棉田、玉米地飞一样闪过,常弘扬有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仿佛一个极珍贵又不容失去的东西遗忘在家中,心情有些沉重。他左右张望,忽然发觉前面路旁远远地立着一个人影,背向朝阳,仰首西望,初秋的晨风扑面而过,头发丝丝扬起,仿佛一尊塑像,或一块僵立的岩石。

    常弘扬呆了,失声喊道:“超然?”

    众人方才还论及此人,一听之下尽皆动容,一齐望去。司机早受过孟家民的交待,一到他面前自动停了车,下去帮他把行李提了上来。一上车,孟超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和他熟荏之极的常弘扬:他那双眸子竟如此漆黑,又如此明澈,仿佛无边的暗夜缩为两粒瞳仁,整片的青海湖凝成了两滴泪水,其纯其洁一如婴儿,黑真真的不含丝毫渣滓。

    杨胡子一眼扫过,终于挑出了不足——眼睛虽美,相貌却没啥特别,而且太过清秀文雅。能顶着太阳干力气活吗?他大松一口气。

    孟超然一上车,气氛立刻变了,沉默。他像是一块冰,不但自己冷,而且让别人也感到了寒意,除了上车时对常弘扬说了一句“我说过要和你一路走的”,就一语不发。

    常弘扬初时不解他为何在村外相候,细细一想旋即明白,心中不禁恻然,一时也无话可说。王兴茂垂头不语,杨小妮见常弘扬不说话,她更不说话。车厢内长久的沉默,只听见汽车驰行的轻响,只看见周遭的世界不断变换。

    杨胡子生性爽直,对此气氛极感憋闷,他左右瞅瞅,见没人说话,便重重咳了两声,摇了半天头,叹了半天气。杨小妮问:“爹,你干嘛呢?”

    “唉!”杨胡子大叹一声,“丹邑一中的大门可不容易进呐,去年只兴茂一个人考上,今年你们三个,不容易呀!你知不知道咱丹邑县最有名的是啥?”

    “最有名的?”常弘扬回答,“县委书记最有名。”

    “他叫啥?”杨胡子问。

    “……不知道。”常弘扬坦白至极。

    杨小妮吃地笑了,杨胡子瞪着他:“我也不知道!我正经问你的。”

    常弘扬点点头,表情严肃:“丹邑特产。”

    “啥?”杨胡子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

    常弘扬哈哈大笑,杨小妮被逗得前仰后合。杨胡子则气得目瞪口呆,见孟超然一脸漠然,回头问王兴茂:“你说。”

    “大理石。”王兴茂对本县工业挺熟,“城北太行山上产的大理石行销24个省、市、自治区,出口南韩、日本、印度、新加坡。”

    “不对。”杨胡子一言“毙”之,再征询答案,见人人闭嘴,不禁懊丧。他就像一只即将生蛋的老母鸡,使劲憋着等人催促,奈何他人都是白痴,闻弦歌而不知雅意,见众人不予理睬,只好说:“有个‘大’字,可不是大理石,是——大学桥!”

    大学桥!轰雷般的名字乍入耳内,学生们更加沉默了,人人脸色冷峻,一种期待和恐惧的气氛充斥车厢。没有人不知道大学桥,在丹邑人的心目中,它就是道不尽的传奇,说不完的希望。

    杨胡子未察觉车内气氛,意犹未尽:“大学桥,就是丹邑一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