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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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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草地深处(5 / 8)
  牧人领着两头牧羊犬骑马从后面追来,鬼并不着急,甚至不时地回头对那两头追得太近的牧羊犬进行还击,轻而易举地咬伤了它们的腿。两头牧羊犬无法再跟上了。但鬼在两头牧羊犬的轮翻攻击下腿也受了一点轻伤,不能跑得太快。

    牧人骑着马从背后追来。天快亮了,天边的地平线上已经呈现出一抹朦胧的青色。

    受了伤的腿尽管没有流多少血,却伤了肌肉,鬼每迈出一步都牵扯得那块肌肉十分疼痛,它的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它已经听得到的身后那匹马的喘息声。

    被捕获的恐惧在一点点地侵蚀着鬼,它拼尽全力想加快速度,但它无法跑得再快了。

    马上的牧人就要追到了。

    腿部的痛苦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针在肌肉中搅动。

    终于,那条受伤的腿上的肌肉开始抽搐。鬼停了下来,那种抽搐化为一种剧烈的痉挛,鬼不能再跑了,它卧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不知是下意识还是某种本能的驱使,鬼低下了头。

    鬼几乎是听天由命地等待着被一枪击中或是那根包着铅头的布鲁棒子击打在头上。当然,也可能是被套马杆套住脖子,那根抖抖颤颤的险恶的杆子。

    牧人骑着马向鬼驰来,鬼等待着,积聚着所有的力量,准备在最生一刻倾力一搏。

    但奇迹出现了,那牧人骑着马从鬼的身边一跃而过,对卧在他脚下的鬼竟然视而不见。

    鬼以为那是牧人的一个游戏,或者是在戏弄它,随后就会纵马转身再次袭来。但是鬼错了,牧人竟然骑着马一直向前驰去,消失在青色的晨曦之中。

    鬼当然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冬天雪并不厚,草地上的雪斑斑驳驳,雪根本盖不住草地。在朦胧不定的晨光之中,当毛色雪白的鬼趴在地上时,它的轮廓就巧妙地隐没在雪地中上,像一小堆被风吹起的积雪。鬼的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竟然成为隐藏在雪地中的最好的保护色。只要保持不动,那么没有人可以从雪地的积雪中分辨出鬼。

    鬼是隐身的,它只能相信在那一刻牧人是看不见它的,马也看不见它。

    鬼爬起来,慢慢地离开了。

    三天之后,离开河边柳树丛里的藏身处,鬼又选择在晨光初露时去偷袭另一个营地。这次在鬼吃得半饱时才被牧羊犬发现,当牧人再次骑马出现时,鬼像往常一样地逃开了。

    牧人骑着马紧紧跟随,鬼一直在他的视野之中。

    但是突然之间,他发现一直在视线中跳跃的鬼不见了,消失了,好像在空气中蒸发了。

    这一切不是梦境。马上的年轻牧人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后像是为了证明这一切不是真的,他骑着马围着鬼消失的地方来来回回地往复跑了几趟,却仍然一无所获。

    其实有几次马蹄就要踏到鬼的身上了,牧人骑着马几乎从鬼的头顶上跃过。而这也接近了鬼可以忍耐的极限,再差一点儿鬼就打算跳起来了。

    在确信鬼确实消失之后,那年轻的牧人骑着马离开了。

    其实他每一次策马从鬼的身边驰过时,都没有发现鬼就趴在他的脚下,不过鬼那一身毛色确实像一堆不经意间被风吹起的小雪堆。而它也发现,只有晨光初露时才是最适合它隐藏形迹的时机。

    那是鬼巨大的成功。

    在整个冬天,草地上的营地接二连三地被一头不知是狼是狗的银白色的怪兽所侵袭。它出现时,营地里的狗好像都表现得不太积极。有时,牧人们会在早晨发现羊已经在羊群之中被杀死,吃得支离破碎,而毫发无损的牧羊犬却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好像整整一夜它们都睡着了。

    即使牧羊犬行使职责,狂吠示警,在牧人骑着马出去追踪时,每次都是失败而旭。一直在视野里飘动的银白色的影子会突然间消失。

    其实确实没有哪个牧人真正地看清鬼的样子,最多只是看到地平线那飘忽不定的银色的影子,于是鬼的出现就带有某种神秘的色彩。鬼的名字从一个营地流传到另一个营地,尽管牧人们心照不宣地都将鬼描述成一头罕见的银灰色的狼,但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草地上的狼群从未消失,牧人们也不止一次在春季时围捕过狼,但这头狼显然与他们见过的狼都不一样,它是永远追不到的。它不但可以远远地将牧羊犬甩在身后,而当牧人骑着良种的蒙古马拉近与它距离时,它就消失了。

    关于鬼的存在,竟然渐渐地与远古的传说联系在一起。在蒙古草地久远的历史中,蒙古民族传说中的祖先为苍狼白鹿,即苍色狼,白色鹿。而在草地之上,从未出现过一头苍色的狼。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头一次次出现又神奇地消失的神奇的狼。

    那些人们无法解释的一切,最终就会成为另一个传说。

    整个冬天,鬼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每隔一两天,在草地上游荡的鬼就会在黄昏时接近一个营地,远远地选择下风向的位置,小心地不让营地里的牧羊犬发现自己。潜伏到天色将明时,鬼潜入羊群。成功地咬倒选好的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