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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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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离开机场(2 / 4)
血的爪痕。鬼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本来它也可以像其他的警犬一样拥有一个叫起来短促上口却毫无新意的普通名字,但所有的训导员都认为鬼这个名字是最适合它的。

    在鬼开始训练科目之后直到它被送离警犬基地去机场仓库的这段时间里,在训练鬼进行攻击时扮演假想敌,也就是靶子,一直是训导员之间考验勇气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游戏。当然,所有刚刚完成新兵培训,被分配到基地担任训犬员的新兵,都要接受这样的考验。

    鬼不知道那是什么在自己的胸中涌动,攻击后它都很久无法再恢复平静,眼睛充血,没有人有勇气夺下它口中那根已经被咬得露出钢芯的橡胶棒。这样的训练不可能再继续了,它被牵回早早已经独立的犬舍。

    在犬舍里呆了很久,那种炽热的液体似乎才慢慢地从它的眼睛里消退,膨胀的长毛也慢慢地平复下来,它吐掉了口中的像胶棒,趴了下来。

    鬼有些茫然地望着犬舍窗子外的北方湛蓝的天空,它似乎也不能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它真的不能理解所发生的一切,所有的警犬都是在发出指令之后才开始攻击。它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全国仅有的几头肩达到八十厘米的巨型纯种藏獒,是来自青藏高原的河曲地区,那里素以盛产纯种藏獒而著称。鬼除了继承了那大得可怕的骨架之外,那源于极寒之地的荒野的气息从未放弃对它的主宰,那是黑色藏獒的血,在远离高原的北方仍然生机盎然,在鬼的身体里撞击着它。藏獒,是世界上唯一不惧猛兽和任何暴力的犬,至今世界上几乎所有猛犬的体内都有它的基因,在那高寒缺氧的恶劣环境里蕴育出的犬种可以击败狼或一头雪豹,当然它们天生懂得攻击人类最脆弱的部位喉管,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鬼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嘴伸向训导员的咽喉。

    但这些鬼并不知道,尽管这样,它还要想很久。

    鬼最终没有完成训练的科目,而几乎包括经验最丰富的训导员也对鬼那不可一世的扑咬心有余悸,训练鬼,使这些训导员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恐惧。

    于是鬼被送到郊区的军用机场,成为机场仓库的守卫犬。那也许是鬼最好的归宿,如果出现在擒获犯罪嫌疑人的现场,那么鬼的攻击显然是致命的,在没有法律做出正确的审判之前,鬼就已经将他们撕得粉碎,提前完成了判决。

    在鬼被送到机场的第一个星期,它差一点儿疯了。

    每当有一架飞机在机场的上空呼啸着起飞或是降落时,鬼都在灭顶之灾般袭来的恐惧中声嘶力竭地咆哮、吠叫,扑咬。这种凌空而去或呼啸而来的庞然大物的存在是鬼所不能理解的,但那种面对未知事物的惊恐几乎很快就转变为一种可怕的仇恨。当它发现自己那竭尽全力的咆哮在那钢铁机械发出的巨吼声中几乎像细弱的呢喃时,它为这种对比悬殊的力量而感到愤愤不平。鬼从未感受到这样被轻视,那巨大的钢铁的机器竟然无视鬼的存在,它对鬼所做的一切不理不睬,甚至懒得停下看鬼一眼。于是仅有的恐惧几乎迅速地转化为可望而不可即的仇恨,如果可能鬼时刻都在想象着将这凌架于它头顶之上的钢铁的怪兽咬在齿间化得齑粉。

    鬼拖着一根铁链子一次次地扑向那蓝天中沉默的巨人。

    鬼曾经有过那样的机会,在鬼一次次执地扑咬时,最初拴着鬼的链子的另一头系在一扇沉重的铁门上。每当有飞机起降,鬼就会像被烧热的油浇灌一样无尽地咆哮、扑咬,在那波音飞机巨大噪音的背景下,鬼所做的一切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每一次腾扑,鬼都倾尽全力,将链子抻得笔直,最后又被链子拖曳得跌落下来,但刚刚落地,鬼又开始另一次扑咬。沉重的铁链击打着混凝土的地面,厚重的铁门,甚至鬼的身体,发出金属相碰的声响。

    终于,在鬼到达机场的第六天,那扇铁门紧紧楔入混凝土墙体内的榫头终于松动脱落,那又厚又重足以抵挡冲锋枪子弹的铁门轰然倒地。

    即使后来,那些机场的地勤人员也会谈起那头可怕的狗冒着烟浑身土性地奔来的形象。

    那时,刚好有一辆大型军用飞机降落,鬼毫不犹豫地向前扑咬,那扇脱落倒地的铁门竟然被它拖拽得向前移动了。

    最开始,在飞机螺旋桨巨大的呼啸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鬼,但是当飞机的发动机关闭,螺旋桨停转之后,所有的人都听到从仓库方向传来的一阵以好像铁桶滚动般轰轰隆隆的声响。

    是鬼。

    此时,鬼拖动着那扇近一百多公斤的铁门已经冲上了机场的跑道,为了拖动身后累赘物,鬼弓腰屈背,因为全身用力,眼睛像要迸出一睁得滚圆,嘴张得老大,露出那没有任何损伤的一口白得耀眼的獠牙,口水拖得老长,一身白亮的长毛随着奔跑而迎风乍起。它跑得很快,钢制的门板与混凝土的跑道磨擦划出一片金光闪闪的火星。鬼就这样一路扬烟造土呼啸而来,一副要把一切碾碎穷凶极恶的势头。

    众人恍然以为那是一头拖着冒火的战车而来的酷似白熊的复仇怪兽。

    他们并不知道鬼要做些什么,但显而易见,它冲着大型运输机而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