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漫,快要灌进耳朵里了,满生知道水再往上升,他就会被活活淹死。他挣扎着把埋在土里的两只手抽出来,在身边拼命刨着,手终于能往上抬了。一缕空气吹进来,满生贪婪地呼吸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使劲扒土,面前的缝隙扩大了,满生看到了希望,两手奋力地刨着,上面的土坍塌下来,满生扯开嗓门喊了一声:“救命!”他再次被埋在泥土下面。
彩荷听到了这一声喊,听声音她断定是满生,彩荷忘了害怕,拼命往这边跑,那个黑影也往这边跑。
彩荷高声叫:“满生!满生!”
满生闷在土里的声音闷声闷气地传出来:“救……命”然后再无声息。
黑影从彩荷的身边跑过去,冲到发出求救声音的地方。他四处看了看,双膝跪倒在泥水里,拼命用两只手刨着地上的土,他边刨边喊:“满生!满生!听到就答应一声,我是朱勉!”
白天朱勉看到了满生,也看到了远远跟随其后的韩家父子。朱勉不敢再往前走了,他守在林子外面。直守到太阳落了山,韩家父子才从林子里出来。满生并没跟在后面。朱勉沿着河边找,不见其踪影,绕着林子找,依旧不见满生。直到看到找到这里来的彩荷,他明白自己的担心成了事实。
彩荷知道他是河对面朱家的人,反倒一点都不害怕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低着头拼命用两只手挖着。她边挖边拼命地喊:“满生!满生!”没有声音回答。挖到半米深的地方,彩荷的手抓到了一缕头发,她拽了拽头发,连哭带喊地问:“是你吗,满生?”没有人回答。彩荷和朱勉疯了一样地往下挖着,满生的脑袋露出来了,他的眼睛鼻子嘴里都是泥。朱勉继续往下挖,彩荷把糊在满生鼻子和嘴里的泥巴弄掉。满生的胸口和后背都露了出来,朱勉在他的后背上使劲拍了一下。满生一声呛咳,从喉咙里喷出来泥块。他急促地喘息着。彩荷用水洼里的水给他洗干净了眼睛处的泥。两个人把满生从坑里拽出来放在高处。
雨逐渐地小了,村子里传来第一声公鸡报晓。
彩荷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她脱了湿透的衣裳,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全身颤抖成一团。这一夜彩荷亲眼目睹了生死,经历让她成了另外一个女人。
早饭是彩荷做的,韩家任何一个人跟她说话,她都不吱声。冯氏举起扫帚把要抽她,彩荷突然问冯氏:“你想没想过后路。”一句话把冯氏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扫帚把举着半天没抽下来。午饭时分衙门来人,两条铁索把韩家父子索了去,冯氏这才明白彩荷话的意思。满世界找彩荷,彩荷早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