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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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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埋仇过诫(2 / 4)


    “嘿,于铁疙瘩,做人不要做得太硬,要学会使软性。你这么油盐不浸会吃亏的。”

    “我就是吃亏长大的,不憷这个亏,你有事说事,没事把两个山字垛起来,出去吧!”

    朱勉把镰刀头用草绳系好,掏出来钱扔到案台上,他扛着镰刀骂骂咧咧地走了。于铁疙瘩扔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拿起来案台上的大钱,数了数扔进篓子里。

    抢收的事,韩则林和朱永茂想到一块去了,眼下粮食已经熟了,说啥也不能装到别人的仓里去。话传下去,韩家上上下下都忙碌着为抢收做起了准备。

    这一天满生过得漫长痛苦,脑袋里像塞满了淤泥,沉闷得透不过气来。他在厨房里揉面,揉着揉着,手慢了下来,两眼瞪着墙愣神。彩荷推门进来,叫了他一声。

    满生激灵一下醒过神来。彩荷还跟早晨一样,荆钗布裙,她挽起衣袖熟门熟路地刷碗洗筷子,一切都像过去一样。满生掀开锅,把揉好的馒头一个一个地摆进笼屉,盖好了盖子开始烧火。彩荷在蒸气里走动,身子时隐时现,宛若仙女一般。满生叹了一口气,彩荷回头看他,俩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满生的眼皮“簌簌”地跳了两下,他捡了根草皮贴在眼皮上。灶里的火烧出来,他抱起柴禾往灶里填,慌乱中碰倒了米袋子。他赶紧往起收地上的米。彩荷走过来要帮他撑米袋子。满生闪了下身子不让她碰。

    彩荷说:“整整一个白天,你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怎么得罪你了?”

    满生说:“这话说的,我一个下人,哪敢给主子脸色看。”

    彩荷气得叫了一声:“满生哥!”

    满生说:“千万别这么叫,我担当不起。”

    彩荷看着他,眼泪慢慢地涌出来。满生的心里疼了一下,想说一句安慰她的话,可不知道那句话躲在哪里。

    灶里的火烧出来掉在地上,彩荷弯腰把柴禾重新填进灶里,鬓角的碎发散下来,她伸手撩起来掖好,她的衣袖滑到肘弯处露出来手臂上的一大块青紫。

    满生忍不住问:“她又打你了?”

    彩荷把衣袖拽下来理好,没有说话。

    满生说:“老乞婆太阴毒,她坐过的地方连草都拱不出来。”

    彩荷说:“你也知道她毒?你和韩家好歹还是亲戚。我算老几?一个买来的丫头,老爷叫我做奴才,我就是奴才,老爷收我做了妾,那是我前世当牛做马修来的福分。”

    听她这样说,满生心里的火冒出来。

    “饿眼见了冬瓜皮都能当一景,彩荷,你可真贱!这八年里我是怎么样对你的?我省下的哪一口,没有吃到你的肚子里?”

    彩荷说:“我没有还你吗?厨房里的活我帮着你干,你身上的衣服我给你洗给你补,我不欠你的。”

    满生问:“你给我的有我给你的多吗?”

    想到满生对自己的好,彩荷的心软了,她说:“你对我好,我心里明白,可是明白又能怎么样?你拗得过你的命还是拗得过我的命?”

    满生被戳到了痛处,一屁股坐在门坎上,两只手抱着头绝望地说不出话来。

    彩荷说:“你为啥非得钻牛角尖呢?从东边想伤心的事,换到西边想就不伤心了。这件事我想开了,老爷比我大四十多岁,做我的太爷爷都不吃亏。有这么个活祖宗给我当靠山,老夫人还能想打我一顿就打我一顿吗?”

    满生说:“他死了呢?”

    “死了再说死了,现在靠一天是一天。”

    “俗话说得好,宁给好汉牵马坠镫,不给赖汉当祖宗。彩荷你太小眼薄皮了。”

    彩荷说:“我倒想给你牵马坠镫,你有马吗?骑烧火棍子去吧!”

    “你不就是嫌我穷吗?”满生被激怒了,脖子上的青筋蹦了起来。

    “你不穷,有给我赎身的银子吗?”

    彩荷声音不大,但是字字句句都是带锥子的直攮人心窝子,她的话堵得满生好一会没透过气来。

    彩荷叹了一口气说:“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抱着走。跟谁还不是过一辈子?”

    “你是喂不熟的狗,捂不热的石头,我不能空打一竿子枣,你得让我留点记号!”

    满生扑过去抱住彩荷,他用了蛮力,五官都走了形。彩荷拼命推他凑过来的脸,他们俩一个推一个拉,紧咬着牙关谁都不吭声。

    “彩荷!彩荷!你死了?”

    冯氏突然在窗外叫了起来,彩荷脑袋“轰”的一声响,惊得差点背过气去。满生烫着一样松开了手。彩荷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衫,冯氏推门进来,一眼看到撒在地上的米,她叫起来:“韩家有多少粮,让你们这么祸害?”

    满生说:“刚才抱柴禾不小心把米袋子碰倒了,彩荷正帮我往起收拾呢。”

    冯氏看看满生,又看看彩荷,觉得不对,可不对在哪儿她又说不清楚。

    冯氏骂彩荷:“你比棒槌就多了两只耳朵,这俩耳朵还聋,不如割了去。没看见院子里晾的衣裳都干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