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问:“他有什么事?”
“他过身了。”阿姨在电话那一头呜咽着说。
她愣住了。
“是癌症,已经发现一段时间了。”阿姨说。
她握着话筒,一句话也没说,没流过一滴眼泪。
不久之后,她收到律师的通知,徐元浩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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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律师行的时候,她走在街上,只觉得内心一片荒凉。她是否太无情?她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徐元浩为什么在十四年之后想见她,也终于明白那天的他为什么那样苍老。她不应该向他发脾气,那是父女最后一次见面。她以为以后还有机会。
徐元浩不是忽然记起自己是个爸爸,而是想在临死前赎罪,但她没容许他这样做。她只是想看见他痛苦和内疚,惟有这样,才可以补偿她这十四年来失去的父爱。
九岁那年的中秋,徐元浩答应来接她。结果,她在合唱团的练习室外面等了又等,也见不到他,最后跟了孟颂恩回家。从此以后,她决定不要对爸爸有任何的思念,这种思念是注定会失望的。
爸爸真的不爱她吗?儿时,他总爱把她抱在膝头上看书,一看就是几小时。她喜欢看书,也是因为爸爸。隔了十四年无法弥补的光阴,这一幕依然留在她童稚的记忆里。
她连最后一个忏悔的机会都不肯给出来,她是个多么残忍的人?她不能原谅自己。
夜里,她打了一通电话给远在德国的妈妈。
“他不在了。”她说。
“谁?你说谁不在了?”
她终于说:“爸爸。”
她多久没说过这两个字了?
沈凯旋沉默了,两母女就这样隔着海角天涯悼念一个在她们生命中出现过,永不会在记忆里消逝的男人。
他是个好人,只是并不适合当爸爸。他骨子里是个浪子,她深深知道自己也有这种遗传。
她太恨他了,他从来就没有给她时间,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她以前没有机会向他撒娇,以后也再没机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