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还对她的衣着打扮很崇拜,有这样一位千金小姐做她舞国红星的“姐妹”,也让雪燕好过一点。
到了年底,内战胜负已定,大陆易帜,国民党迁到了台湾,国共双方隔海对峙之势成形。雪燕发现自己竟然被请她出来玩的永棠拖累,“卡”在了宣布戒严的台湾有家归不得。人在香港的陆永棠随大陆变天丢失了大笔财富,正在焦头烂额,身边又有一家大小,也不知何时才能来台“救美”,雪燕想起来真是恨永棠恨到咬碎银牙。已经和雪燕结成手帕交的舜美也是每一想到自己和兄嫂一家出来度假度到归沪无期,便心急泪流,还要愁烦的雪燕反转来安慰她。
舜美经过中学同学拿到空军总部舞会的请柬时,兄嫂都鼓励她去参加。毕竟台北没有什么社交活动,而舜美也不小了,不出去认识些人,难道就因为国共打仗,把她留在家里做老姑娘?可是舜美邀了雪燕一起去,就让自认对大老板如夫人负有监管之责的安政有点为难。然而雪燕去哪里跟谁玩何须情人内弟的允许,一真一假两位小姐就细心打扮一番,高高兴兴地结伴出去跳舞了。
有了第一次以后,舜美这个正牌小姐成了买菜时送的那根葱,一般都是请雪燕出去顺便搭上舜美。不管怎样,两个女孩子就跟空军玩儿疯了。
国民党丢失了大陆以后,东南沿海的空优成了台海最后的屏障。政府迁台半年多后,一九五○年六月,朝战爆发,几天之内美国第七舰队就开进台湾海峡,正式介入了中国的内战。和老美渊源深厚的空军更重新得到美国老大哥的青睐,老美把还能飞上天的飞机提供给台湾,最危险的侦查任务也交给小老弟。那时台湾飞官的脑袋都系在裤腰带上,大家过一天算一天,根本不去想下次上了青天还下不下得来。既然在九霄云外粉身碎骨是迟早的事情,每一天就都要好好把握,尽情欢乐。一个个风流倜傥、万中选一的英俊青年,本就多情,加上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未婚的飞行员在感情追求上就比常人更炽烈而无顾忌。
毕东川在联队舞会上对雪燕一见钟情,整晚再没放开过佳人的手,第二天还大胆地追到金家来。安政不在,安政太太不知如何是好,眼睁睁地看着大老板托管的小情人被“野男人”带出去。临关门仿佛听见毕东川笑着问:“……你亲戚看得你很紧啊?!”
雪燕也笑:“管她呢……算哪门子亲戚!”
那天晚上东川很晚才送雪燕回家,发现外面院门锁上了。雪燕笑着说:“糟了!他们把门锁上了!我只有里面的大门钥匙。”
两人在一起开心得忘了怎么生气。东川也笑,说:“你家里以为我不让你回来了吗?”他两手一撑,矫健地跳上了比半人略高的围墙,弯下腰伸出双手对雪燕说:“来,我拉你!”
小巧的雪燕搭着东川强壮有力的臂膀,娇笑着像坐升降机一样地被举了上去。东川环着雪燕十八寸的纤腰,把她抱在怀里,说:“小心别磨坏了你的裙摆——来,钩着我!”雪燕含笑双手合围上东川的脖颈,东川小心地把她抱过墙头,在另一边缓缓放下。雪燕就势把脸凑近,柔软的红唇从东川的面颊轻轻扫过。等雪燕一落地站稳,东川就跳过墙来想吻她。雪燕及时制止,低笑道:“你回去,别吵醒了人。”
东川道:“我看你进去。”他跳回墙头上坐等雪燕蹑手蹑脚地消失在门后,才一跃而下吹着口哨离去。
周末的时候东川又来了。这次带了个跟他一样帅的朋友,叫齐至仪,原来也开飞机,可是最近调了外务部门的武官,正在受训。至仪有飞官的英挺,却已经脱离了朝不保夕的危险任务,以后还能外放,前途一片大好,是最佳女婿人选。他们两个结伴来找雪燕和舜美,要四个人出去玩“双双对对”double date。舜美和至仪本来就在舞会上见过,舜美对这个帅哥印象深刻极了,只可惜至仪到处沾酱油,没有特别留情。哪想这天竟登门来邀,别说兄嫂管不了这个妹妹,看舜美的架势,如果她哥哥、嫂子敢出言阻挠,那跟她这个仇人就是做定了。
两位小姐换装的时候,安政夫妻就在客厅奉茶聊天,盘查来客身家,发现至仪是自家宁波同乡,也出身世家,父祖辈甚至认识安政的老太爷金八爷,不禁深深感觉至仪堪称小妹的良配,两人能来到台湾相识也真是有缘。本来安政当场就想对东川坦诚说明雪燕的身份,想想觉得不要扫了舜美和至仪的兴,破坏亲妹妹可能有的好机会,反正该说的迟早得说,留到下次再表明也不迟。
没想到后来四个人接连结伙出游了好几次,却都能赶上主人夫妇不在家。到了不知是第几次出门的时候,安政夫妇又不在。事后知情的安政在晚饭时很不高兴地跟太太说:“今天晚上要等他们回来。一定要把话挑明了。再不说清楚应小姐名花有主,要出事情了。”
安政太太说:“这个小妹也真是,我要她去说呀,她跟自己男朋友什么话不能说?要我们做这个坏人,得罪应小姐。真是!”
没想到就这么短短一个月工夫还就真是迟了一步。那晚安政夫妇等门倒是没等多久,可是回家的只有舜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