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赵波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态,带着刘金高老师在月光中走向了那片阴森的小树林。
他们一进小树林,一束手电光着他们的脸上晃过来。
刘金高厉声说:“谁!”
传来一个音恻恻的声音:“赵波,你这个胆小鬼,怎么带着这么一个大人来!”
那是宋建设的声音。
他手上果然拿着一把雪亮的匕首。
还有游南水,他手上也拿着一把雪亮的匕首。
他们把匕首若无其事地在脸上磨蹭着。
赵波害怕极了。
就他们两人,刘金高知道,郑文革肯定躲在小树林子里。他并没有害怕。刘金高对赵波说:“你先回学校里去,我一会儿就回来,保证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赵波担心地说:“刘老师——”
刘金高说:“别担心,走吧,回去不要对任何人说,安心的做你的作业吧。”
赵波飞也似的走了。
许多年后,赵波碰到了黄春秀,说起那天晚上的事,他说他一直很负疚,他怎么撇下刘老师自己走了呢,要是刘老师有个三长两短,他会内疚一辈子。
他不知道刘金高老师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反正,刘金高老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后来,赵波才听到刘金高老师的女儿刘小丽说:“我爹从小就是练武出身的。”
从那以后,郑文革他们果然就再也没有找过他们的麻烦。不过,在赵波他爸给他买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之后,郑文革的眼睛又盯上了他的单车。郑文革对赵波说:“赵波,你的自行车再借我用一个中午如何?”赵波借给他了,郑文革十分高兴,他说:“赵波其实是个挺讲义气的人。”赵波的脸红了。郑文革在那个中午用赵波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教会了表弟骑自行车,黄春洪高兴极了。
赵波还是觉得郑文革身上有种让他着迷的东西,他那旁若无人地吹着口哨走路的样子让赵波记忆着。但是他不敢再和郑文革接近。他知道,那样危险,十分的危险。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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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果场的柑橘收成之后,蒲卫红照例要把全班同学叫到茶果场场部的水泥篮球场上去吃桔子。水泥篮球场上堆了一座小山般的桔子。大狗问蒲卫红说,那有一千多斤吧。蒲卫红笑着说,几百斤会有的。他们也没有过秤,反正每年都堆那么多桔子,每年都只有多不会少。他们一个班有60多个同学,60多个同学在那个星期天吃了一天也没有把那桔子吃完。
蒲卫红为什么会叫全班同学去吃“东方红一号”?
不知情的以为是蒲卫红请客。其实不是蒲卫红请客,他没有那么多钱买那么多桔子给同学们吃。他父亲浦中华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把这国家财产无偿地让蒲卫红的同学吃掉。蒲中华只不过是茶果场里的一个农艺师,他上面还有场长,副场长,书记,副书记呢。原来,蒲中华是让蒲卫红的同学们来吃种。何谓吃种呢?就是说,蒲中华每年都要培养大量的良种的“东方红一号”,推广种植。要培育柑桔苗,就要有种子,种子就是桔子的籽。他们挑了那么一大堆又大又黄的桔子让同学们吃,同学们把籽留下来就行了。每年农场都要请人来吃种,尽管蒲卫红那么多同学也是吃不完的。农场请人来吃种有一个规定,就是只许吃不许带走。桔子不能带走,籽也不能带走。每年吃完种,同学们走后,蒲卫红还会把大狗、黄春秀、刘扞东几个要好的同学留下来,每人送一竹篓子的桔子让他们在天黑之后悄悄的带回家去,给家里人吃。蒲卫红交待说,让家里人吃完后就把籽留下来交给蒲卫红就行了。因为这柑桔籽是蒲中华的宝贝。
今年照样是在茶果场柑桔收成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全班同学都去茶果场的水泥球场上吃种了。今年,两个人没有去,一个是赵波,他偷过茶果场的桔子,没有面子去,怕被那里抓他的工人见到取笑他。另一个没有去的人是郑文革,其实,这小子这些年很少去吃种,蒲卫红也有叫他。蒲卫红对他说:“文革,星期天一块到茶果场里去吃种吧?”郑文革看着蒲卫红,他不明白性格内向而又腼腆的蒲卫红为什么也和“三高”刘小丽那样脸上长满了青春痘,他听坏蛋宋建设说:“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的的人骚!” 按这个逻辑推理的话,那么他们班就数蒲卫红和刘小丽两个人最骚了。可郑文革看不出他们有骚的地方,他们都是挺老实的同学。郑文革故意说:“桔子有什么好吃的,听说吃多了桔子脸上会长疙瘩。”蒲卫红听郑文革说出的这样的话,脸红了,他就没有再叫郑文革了,他知道他是不会去的了。
照样,他们全班同学围在茶果场的水泥球场上吃起了桔子。他们有说有笑的,围了一个大圈。这个日子好像是他们的节日,他们不知道,这个节日明年就不会再有了,永远也不会再有了,因为,明年,他们高中就毕业了。可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欢乐和幸福地吃着桔子,最后,一个一个吃得肚子鼓胀起来,一个一个连站起来的劲都没有了才罢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