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众人:不错不错,品出点儿味来了,这茶杀口。屋里一片沉默。郎达说:家里是不是正在合计什么事?我来的不是时候?那好,我改日再来拜访。
管粮说:郎老板,眼看晌午了,就在这儿喝几杯吧,听说你是海量啊!郎达笑道:喝几杯?管粮说:郎老板,这酒咱俩早晚得喝,晚喝不如早喝。郎达一愣,继而大笑:是吗?管大哥有如此雅兴?管粮说:我看出来了,郎老板今天有酒意!今天我要单独和郎老板喝顿大酒。上菜!
桌上的酒菜已经动了不少,两个人似乎都有些醉意。郎达说:管大哥果然是海量,喝了这么多,脑子清亮,说话不走板,小弟佩服!管粮说:其实郎老板才是真正的海量,要不怎么能看出我没醉呢?来,接着喝。
郎达说:管大哥,咱俩喝着酒,我就想起当年你在老金沟,那叫英雄啊!几生几死,面不改色,走遍千山万水,留下英雄美名。说句实话,小弟佩服。今天,仍能感觉到大哥英雄之气逼人,不知大哥还能做出什么英雄新壮举来?管粮说:郎老板过奖了,我现在就是求两个字:散、淡。不管他人的事,我也不招别人,别人也不要招我!
郎达一愣:管大哥只求散、淡二字?我不相信。你哪里是那种人啊,大哥胳膊上能跑马,拳头上能立人,散、淡二字与大哥无缘,也不是大哥这般英雄所追求的境界。管粮说:郎老板说错了,这两个字正是最高的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也不会让别人抓鼻子上脸,门前放屁。我还有一句话搁在这,算送给你的,叫:得饶人处且饶人,退一步海阔天空。郎达说:大哥说得好,小弟记住了。
管粮和郎达又干了一碗。郎达摆着手:大哥,不行了,我喝多了。管粮又斟满两碗酒:这碗酒,郎老板可一定要喝!郎达装着大舌头:大……大哥,这……这是什么意思?管粮说:这碗酒我早就想敬你,当年在老金沟,我二弟犯了事,你郎老板以死相救,果然讲义气,我也佩服郎老板的义举。来,喝了。郎达端起碗干掉,笑了笑:大哥,这不算什么,当年我也是年轻气盛,要是换到现在,我未必能有如此勇气。
管粮问:郎老板是哪里人?郎达一怔,继而笑了:海城,大哥去过?管粮说:去过,海城有个牛庄,那里的馅饼不错,那肉馅是用水打出来的,那皮儿薄得像一张纸,咬一口一辈子都不忘。郎达说:对、对。管粮说:海城的高跷也不错,舞狮子、跑旱船、滚单鼓、二人转,那叫热闹,郎老板年轻的时候没玩过?郎达说:玩过,玩过。管粮问:二人转还能哼哼几句吗?郎达说:啊,这都忘了,我很小就离家,这些东西还真不会。
管粮说:来,咱再喝。郎达摆了摆手:大哥,我喝多了,该回去了。说着转身下炕,穿着鞋回身一抱拳:大哥,后会有期,咱俩的话真是越说越赶劲,越说越过瘾。日久天长,改日再来拜访。管粮说:慢着,郎老板。郎达一愣。
管粮指了指他的脚:你把鞋穿错了!郎达往脚上一瞅,哈哈大笑:大哥,我真是喝多了,怎么穿了你的鞋要出门呢。管粮说:郎老板,你可走稳当了!
郎达走了,一家人围着管粮坐着。管粮说:此人来路不正,他说他是海城人,可海城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你们要千万小心。我走南闯北,打过交道的人不算少,今天算是遇到真正对手了,管缨、管水、老大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你们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擅做主张,一定要和我商量。
管缨说:大哥,你把他说神了吧?至于吗!管粮说:你们懂什么?他上炕盘腿一坐,我就看出他是个久骑战马的人。他左手使筷子,那段滑溜肉,他夹了几筷子没夹住,但他就是不松筷子,我数到他夹到第十六下才把肉夹起来,这说明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放下筷子,必把筷子摆得整整齐齐,能看出来此人做事十分严谨。他故意穿错了我的鞋,是想试试我的脚力!众人不解。
管粮说:关东山不是有句老话嘛,看人能走多远,先看看他的鞋有多大!他是个有心计的人,再说,他的身手绝不在我之下。管缨说:大哥,这个人也真怪,他当年怎么能拼着命去救二哥呢?管粮说:我也正纳闷,不过,他身上有股子味,我眼下还琢磨不出是什么味,走着看吧!
管水出门,管粮远远地在后面跟着。眼看着管水进了郎达家,管粮皱眉:唉,还是改不了啊!他回到家里对管缨说:缨儿,最近一定要长足了精神,家里要出大事!告诉老大,让他也多留神。
管粮来到院里,把骆有金叫来,向他耳语。骆有金点点头,跑出院子,来到丰泰粮行外,躲在粮行稍远处,紧盯着粮行大门。
管水进到郎达家,郎达说:从长白山来个土老客,要和咱打马吊。他钱褡子里有不少沙金,还有三棵上品的老山参。这是个有大钱的主,咱联手把他做了,都赢过来!管水说:不行。上次赌轿车,我哥狠狠打了我。我也下保证不赌了……
郎达说: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咋变成耗子胆儿?让哥瞧不起你。你说你也没个来钱道,整天吃妹妹,喝妹妹,连房子都是妹妹的。挺大个老爷们儿,一家三口靠妹妹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