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爪、各种下水等。面案上的大笼屉里,装着做好的馒头。还空着一半的地方。管缨放上最后一个馒头:馒头不少啦,咱该做属相饽饽啦。
卡佳问:属相饽饽?是什么?曼儿说:就是谁属啥,就做个啥。我属猪,做个猪。雪竹说:我和缨儿同岁,都属狗,我做个狗。卡佳问:我,天蝎座,该做什么?管缨说:哎?哪有属蝎子的?雪竹笑:不是属蝎子,天蝎座是外国星相。卡佳,那个星座没法做,你多大吧?
管缨说:二嫂比二哥小七岁。二哥属猴,二嫂属兔。卡佳乐了:管水是小猴子!好玩儿,上大树,挠痒痒。学猴样,逗得大家直乐。那我属兔,小白兔,好乖乖。说着做了个兔子。管缨说:都做完了吧?还得给自己的男人和孩子做。
管缨和曼儿把一包红色细粉末倒在碗里,又加上水。玛莎跑进来喊:妈妈,我饿了。卡佳说:没开饭,等一等。管缨把碗给曼儿:哎!哪能让孩子饿着?宝贝儿,告诉姑,想吃啥?玛莎在灶台上寻看,一指大锅里的猪头:姑姑,我要吃猪耳朵。管缨让大师傅割下猪耳朵,切好端给玛莎说:不够吃还有。
管缨和曼儿一起把碗里的红色汁液调黏稠了。卡佳惊奇:这是什么?要干什么?管缨逗她:二嫂,这是画红脸蛋儿、红嘴唇用的,是老风俗。曼儿装正经:画完了喜兴着哩!要不,你先试试?
卡佳高兴:我先试?风俗,我先风,先俗,哈拉少(好)!管缨和曼儿拿起毛笔,蘸上红色,给她画上血红的圆脸蛋儿,又把嘴唇和四周也画红了。玛莎把妈妈的鼻子也画红了。人们看着卡佳的样子,憋不住大笑。卡佳被笑蒙,望着大家直眨眼,掏出小镜子照,立刻张大嘴巴:喔!上帝!这是女神,还是巫婆?不!马戏小丑!这风俗,太棒了!太疯狂了!要过狂欢节!狂欢!满灶房一片笑声。
卡佳说:我风完了,俗完了,该你们风俗了。雪竹说:傻妹子,她们是逗你玩儿呢。风俗不假,可这是给属相饽饽点睛的。卡佳问:点睛?什么是点睛?雪竹说:等揭开蒸笼,用这给面牛面虎什么的画上眼睛。
厨师们端下笼屉,揭开盖。笼屉中,别人做的属相饽饽都发起来,有模有样。可卡佳做的因面太稀全淌平了,她家的三个属相,扁扁地粘在一起。大家又被逗笑。管缨、雪竹和曼儿,都先后拿笔蘸色,在自己属相饽饽上点睛。笔到卡佳手里,干比划没处点,她说:糟糕,没有头,没有眼睛,怎么画?干脆,我替它们吧。她把自己眼圈画红问大家:我,怎么样?大家笑得直不起腰。管缨点划着卡佳:二嫂喂,俺都笑岔气了,你可真是个活宝!
管家大院里的大树下摆着祭案,上面放着两个灵牌,一个写“先考管大田之位”,另一个写“先妣管索氏之位”。案上摆满各类供品,案下大瓦盆旁放着黄钱纸、“金元宝”等物。全家人都集中在这里。
管粮问:缨儿,你二哥呢,咋找不到他?祭拜爹娘,他不能不参加!管缨说:小伙计说,祭完灶时,他被人找走了,一直没回来。
管粮皱眉:他是不是又去赌了?韩老大说:不会吧?他已经下保证不赌了,二哥是说话算话的人。再说,他知道今天给爹娘烧纸,准能回来。再等等吧。
管缨说:我出去迎迎。她一出大门,就看见管水赶着马拉轿车,春风得意地回到家门口。管缨说:二哥你可回来了,全家人都等着你呢。哟,这是谁的马车啊?管水说:我的。管缨喊:大哥快出来看啊,我二哥弄了一辆很漂亮的马车。
管水说:缨子别喊,我把车赶后院去。管粮出门走到轿车前说:这轿车,挺豪华、挺面熟哇!直盯管水。管水心虚慌惶地低下头。管粮说:郭四儿,把车先赶到后院去。走,快去祭拜爹娘!
大院中,管粮点上白烛和香炷,领全家人跪倒。他向空抱拳:爹,娘,今天是小年了,您的子孙都跪在您的面前。打俺们从山东闯到关东,多少年来,今天是头一回聚齐,咱管家人丁兴旺,可这个时候,俺想你们啊,您的子孙在这里给二老拜个早年,送些钱财,爹、娘,你们接着。领家人三叩首。
管水绕瓦盆洒上酒。管粮、管缨把纸钱、“金元宝”放进盆内点着。管粮说:爹,娘,收钱哪,你们的子孙后代送钱了。管水用木棍挑出一些燃烧着的纸钱,扔到一边说:外来的鬼,这是给你们的钱,拿去过年吧。爹,娘,把钱收好哇!
管缨往火中添纸:爹,娘,你们把俺三兄妹养大,挨饿受穷,吃了多少苦啊!现在,你们的儿女都有出息了,都成家了,有后了,日子也好过了,可你们却不在了,俺们真想爹和娘啊!管缨哭了,众人都随之落泪。韩老大、曼儿、卡佳和三个孩子,也轮番向火盆里放纸钱。
纸钱烧完,管粮又领大家磕了三个头,站起身说:我还要向爹娘请罪!大家都莫名其妙地望着管粮。管粮重新跪倒磕头,痛心地说:爹,娘,俺是家中老大,长兄为父,理应代爹管好这个家,让家中的每个人都走正道,做正经人。可俺,却让爹娘失望了。俺在家中失察失教,使二弟走上赌博的邪路!这是给管家老祖宗丢脸,让后辈人耻笑。这都是俺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