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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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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亲爹娘(4 / 6)
、雨生都从车门探出头。果然,远处轻烟袅袅,飘向空中。雪竹说:一定是他!快过去!老秦头加鞭,马车颠簸着向轻烟处跑去。

    马车来到新坟旁,雪竹、阿丽玛、雨生先后跳下来。坟前那三束粗蒿草已经慢燃到底部。雪竹说:一定是他来过!阿丽玛说:他是来埋他的弟兄们。母子三人向四处高喊起来:管粮——爹——只有大山的回声。

    在一边寻看的老秦头喊:看,这里有马蹄印!阿丽玛说:烟还没灭,他不会跑出太远,快追!

    马车沿着蹄印颠簸地向前跑着,车中的人被颠得乱晃乱碰,颠起跌坐。老秦头说:闺女,这怕是不行啊!马车咋也没有独人独骑跑得快!

    车到一长溜土棱前停下。雪竹焦急地问:秦老爹,怎么停下了?老秦头说:他的马是越过土棱,进了林子,穿过林子,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通往墨尔根城的黄金驿路。可咱的车上不了土棱,就是上去,也不能从林子里走,只能顺着沟塘绕到驿路上去。

    雪竹着急:那得兜半个大圈子,不是越拉越远吗?阿丽玛说:别急,姐,上了驿路,每隔五七十里就有一个驿站,管粮哥到那儿,就快半夜了,准得住下。咱赶到那儿,就能碰上他。

    老秦头说:不过,等咱绕上驿路,天就黑透了。这条黄金驿路很不好走,天黑,又不能把车赶得太快,只怕……阿丽玛说:雪路上有反光,能看见道,也不用太快,天亮前赶到就行。老秦头牵转马头,蹿坐到车辕板上,马车顺着沟塘颠簸着跑去。

    这是一座十分简陋的驿站。院子是破木障子圈成的。管粮骑马从黑暗的林间驿路上不紧不慢地跑来。他跳下马使劲拍打门大喊:老张!

    房门开了,驿丁老张举着松明子火把出来问:三更半夜的咋才过来?谁呀?管粮说:老熟人,管粮!驿丁喊:哎哟!是总办大人哪!您还活着?这可太好啦!驿丁用火把照亮,见管粮眉毛和皮帽子上挂满了霜花,忙说:真是管大人哪!快请进。他接过马缰绳往院里牵马:小的先给大人弄点热乎饭。吃完了,大人就睡觉,小的再给您喂马、饮马。管粮说:喂好马遛遛,我天不亮就要赶路。

    天际的林梢上露出鱼肚白,驿站窗子黑着,院中很沉静。马车在院门外停下。雪竹等下了车。阿丽玛说:天刚放亮。管粮哥可能就住在这儿,现在还没起来吧。老秦头去拍打院门。

    驿丁边披棉衣边出来,阿丽玛问:请问驿丁大哥,有没有个叫管粮的住在这儿?驿丁说:你是说总办管大人吧?天刚放亮他就走啦。

    马车继续在山路上跑着。雨生问:娘,今天晚上,咱能见到我爹了吧?

    雪竹说:但愿能吧。阿丽玛说:肯定能。咱的马吃饱了,喝足了,歇过了,天黑前就能跑到下个驿站,管粮哥准在那儿过夜。

    日落前,马车又到一个驿站。阿丽玛问一个胡子花白的老驿丁:大叔,管粮住在这吗?老驿丁说:管大人哪?没住下,他打个站就走了。众人又很失望。

    马在山路上走不动了,四条腿在不停地抖着,管粮心疼地抱住马头说:老朋友,你可不能把俺一个人丢在这深山老林里啊!但是,马还是轰然倒下,四腿蹬了蹬不动了。管粮蹲下看了看,低头站在马的身边,向这位老朋友默哀。他用雪掩埋了马的尸体,在雪路上走着。

    大雪飞舞漫天迷茫。饥寒病恹的谢列金,站在破庙前的雪地里,头顶、眉毛、胡须、身上都落满了雪。他拉着破旧不堪的巴扬,唱着听不清的歌,流淌的鼻涕和泪水冻在脸上。他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声音越来越微弱。大雪不停地落到他的头上、身上……

    管粮正走在路上,忽听远处飘来隐隐约约、似有似无的琴声。他看见远处有一座破庙,就来到庙前。庙前站着个雪裹的拉巴扬姿势的人,一动不动,像雪雕。管粮觉着有点奇怪,走过去说:先生,先生!对方没有反应。管粮细看巴扬:咦?这不是谢列金吗?管粮大笑:我怎么在这遇上你了?你冻僵了?

    管粮拍拍谢列金的肩,琴从一只手上脱落下来,琴厢咕嘎咕嘎地上下浮动着。管粮收住笑,发现谢列金已经死去,他死时的动作还是拉琴的姿势。

    管粮说:老朋友,你弄去那么多金子,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呼地一阵山风刮过,巴扬“嗡”地响了一声,谢列金也随之倒下。庙中隐隐响起钟声,那似乎是给谢列金敲响的丧钟。

    管粮用雪给谢列金筑了一座坟,坟堆旁放着谢列金的手风琴。管粮说:老朋友,下辈子托生个朴朴实实的人吧,有梦想不怕,别靠抢别人的东西活着。

    管缨躺在被窝里,瞪眼望着房顶犯愁。韩老大叼着烟袋进来躺下。管缨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韩老大扒拉管缨:说说话呀!管缨烦躁地推开:我下晌又跑了几家粮店,谁都不敢平价卖,说郎达有打手,通土匪,怕报复。咱不肯给郎达股份,现在是走路路断,过桥桥塌,眼看油干灯灭了。

    老大说:大酒师给我出主意,到他老家阿勒楚喀城去买。不信哪儿都怕他姓郎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老大在管缨耳边嘀咕。管缨露出笑容,一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