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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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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亲爹娘(2 / 6)
    阿丽玛眼中闪着泪光说:我知道你想走啦,可我不想让你走,从心里不想。但我知道,留住人也留不住心。走吧!你想去哪儿呢?管粮说:我要去哈尔滨找我妹妹。不过,阿丽玛,我想带你和雨生一起走。

    阿丽玛流泪了:哥,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这里有我的老阿迈和我的族人,我的根在这,我不能离开这里。

    清晨,管粮要走了。阿丽玛把两个大包裹搭在马鞍后面。管粮说:你们只有这一匹马了,还是留下吧。阿丽玛说:山高路远,没马怎么行?哥,要是赶不上驿站,冰天雪地,林子里寒哪,这里有张狍子皮,睡觉时,可别忘了铺上,啊?阿丽玛拍着另一个包说:哥,这里都是吃的,一定要点上火,烤热了吃,可千万别弄坏肚子,啊?

    管粮感动地说:阿丽玛,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阿丽玛点头:嗯!我等着你回来。管粮牵着马欲走。阿丽玛从腰上摘下猎刀:哥,这把猎刀,我从小就带在身上,送给你防身用。说着为管粮挂到腰上。

    管粮冲阿丽玛点点头,牵着马大步走了。他又眷恋地回望一眼,一狠心飞身上马,两腿猛一夹,打马而去。突然,后面传来喊声:大爷,大爷!雨生从后面跑过来,边跑边喊:大爷,咱俩不是说好了吗,这回你带我走,你怎么一个人就走了?管粮笑了笑:等你长大了吧!

    雨生跑到马前,气喘吁吁地说:大爷,我已经长大了,我想跟你走,你就带我走吧!管粮说:再过几年吧,等你长到马这么高的时候,大爷一定带你走,照顾好你娘。管粮说罢策马而去。

    身后传来雨生的哭声:大爷!你说话算数……

    黑云中半遮半露着太阳,老金沟死一般寂静。管粮骑马跑上山头,勒马下望,先前的居住区和商业区变成了被大火烧过的残迹,雪中废墟上的野草,在凄风中摇动。管粮牵着马,步履沉重地向山下走去。

    管粮走在雪盖的荒沟中,凄风枯草中不时见到尸骸,这更增加了他的沉痛。他拴好马,在废墟中找来生锈的金镐和金锹,到一块空地上清着雪。好大一片雪被清干净。他抡起镐刨下去,镐从坚硬的地面上弹起来,出现了一个白点;再刨,还是一个白点。管粮扔下金镐,拔出猎刀,割下荒草枯蒿,放到空地上。他到远处废墟中把没有烧尽的房木扛过来,放到空地的干蒿草上,拿火镰引燃一缕干草。

    大火燃烧起来。等焦木烧成了灰烬,管粮在融化的地上刨着,手被磨破,淌下血水,他索性脱下外衣,在寒风中刨。金镐一起一落,他的泪一滴一滴洒在地上。他终于挖出了一个大坑,把几具烧焦的尸体埋好。

    太阳快落山了,红红的夕阳,给隆起的巨大坟墓涂上了一层红红的“血”。管粮跪倒在血红的坟墓前,把三粗束蒿草作为香点着,三缕青烟飘向空中。他默默祈祷,又流泪叩拜他的好弟兄们。三个头后,他伏地不起……

    坐在火车上的蒋雪竹一身新潮打扮,端庄、典雅、秀丽中,透着成熟女性的风采和气息。她手抚着琵琶,想着心事。她是从无锡出发,要长途奔波去哈尔滨傅家甸。坐在她对面的胖商人百无聊赖,从包里拿出报纸看。

    雪竹不经意间,看见报纸下半版露出个标题《庚子俄难中矿丁护矿尽数喋血黑龙江漠河金沟被俄夷侵占》。她心一动:这位先生,可以把报纸借我看一下吗?胖商人说:这是旧报纸。雪竹却迫不及待地抓过报纸看着,眼里闪着泪光,想起了那些令人心碎的日子。

    雪竹来到东北大莽原上,碰巧又雇上了老秦头的马车。老秦头比以前老了些,他笑呵呵地挥着鞭子说:闺女,真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咱们又遇上了,缘分哪!

    雪竹说:秦老爹,上次去无锡,您老待我像女儿,我信得过老爹。这次回来的路程也很长,全仰仗老爹费心受累了。老秦头说:哪儿的话!闺女,这次,我老汉还会把你平安送到地方。

    雪花飞舞,马车在林间的雪路上前行。老秦头穿上了羊皮大氅和靰鞡鞋,戴上了狗皮帽子和棉手闷子,坐在车辕上说:闺女,咱已经进了大兴安岭啦。这里入冬早,冷吧?轿车内的雪竹也是一身棉装,她袖着手说:不冷,就是心里急。老秦头说:别急闺女,我老汉快些赶。甩了个响鞭马车向林深处跑去。

    马拉轿车来到老金沟,那里一片荒凉,渺无人迹。雪竹问:这里离部落有多远?老秦头说:翻过那个山梁,再走十几里就到了。雪竹说:秦老爹,你送我去部落看看吧。老秦头问:去那儿干什么?雪竹说:去看一个熟人,麻烦你送我去吧,行吗?老秦头说:行,就依你!

    马车走进鄂伦春部落。雪竹下车看着眼前的一切,原先充满生机的部落变成一片废墟,只有冰河边孤立着两架撮罗子。雪竹向那里跑去,喊着:阿丽玛!雨生!阿丽玛和雨生从撮罗子里出来,阿丽玛认出来了,惊喜地边喊边跑:雪竹姐!雪竹也惊喜地喊:阿丽玛妹妹!二人相拥流泪。雪竹问:部落里的人呢?老阿迈呢?阿丽玛说:被该死的罗刹兵全部血洗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雨生站在远处呆望着,身上别着一把柴刀,俨然一个鄂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