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搜查一个叫管水的家伙!他逃到这里来了。
谢尔盖对着酒窖门喊:嗨!掌柜的!是我,你的老朋友谢尔盖来了!管缨出来,见街上到处是正在搜查的俄兵和清兵,她忙说:是谢尔盖先生啊,你来得可真准时。谢尔盖和管缨走进院子。
萨马廖夫带着警备队几个人闯进院子。管缨很紧张,带着谢尔盖来到酒窖。谢尔盖说:噢,给我装酒!管缨看着一个大桶,给老大使了一个眼色:老大,快装酒,就一桶了。韩老大会意:给你这一桶!这可是多年的陈酿!
老大和一个伙计把酒桶搬上车。谢尔盖走到马车旁,对站在院子里的萨马廖夫说:喂!还没搜到那个魔鬼吗?萨马廖夫说:没有,真是活见鬼了!
管缨看到萨马廖夫等人走后,焦急地对韩老大说:这里肯定待不下去了,咋办?韩老大说:你和吴妈赶快去收拾东西,咱们抓紧离开这里!
谢尔盖赶着马车,马车上装着那桶酒。他把酒桶搬进别墅,高兴地围着桶转。他拿过一只大碗,把碗放在酒桶下端的出酒处,拔下裹着红布的圆木塞接酒,但一滴没有。他很奇怪,用另一只手使劲拍打酒桶。突然,酒桶“嘭”地炸裂开,木片纷飞,从酒桶里站出一个横眉立目的人。
谢尔盖吓得跌坐地上,手中的大碗摔碎了。他惊惶失措,目瞪口呆。管水恶狠狠地劈胸就是一掌,把谢尔盖打昏在地,大摇大摆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谢尔盖躺在地上醒了,晃晃头,忽然明白:喔!上帝!他是魔鬼!于是忙爬起身,抹把脸上的血,摇晃着走到壁挂电话机前打电话。
萨马廖夫带领中东铁路警备队的人闯进管缨家院内,已经空无一人。酒窖里只有空酒桶。萨马廖夫带士兵匆匆而去。
街上乱哄哄的,管水来到街的一角,一队清兵跑过,管水迅速转向另一条街。管水左右看看无人,翻墙进入卡佳的院子。他对吃惊的卡佳说:我来告诉你一声,我要走了。卡佳说:全城戒严,你走不了。管水说:卡佳,谢谢你的饺子。玛莎出现在屋门口,看着管水。
卡佳告诉玛莎:这就是为我们劈柈子的水叔叔,没有他,那个冬天我们就不会温暖地度过。玛莎搬来凳子,站在凳子上,捧着管水的头亲了亲他的脸。管水摸摸玛莎的脸蛋儿笑了。
卡佳说:水,你等等,我看看外面。卡佳趴在窗子旁向外看,等卡佳转回身来,管水已经不见了。玛莎还站在那里。卡佳问:水叔叔呢?玛莎用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然后指指大门,轻声说:他走了!
秋风阵阵,院中落叶遍地。全身戎装的萨马廖夫进来,帽檐下露着一圈包伤的纱布。他走近卡佳,抚她的肩,带着歉意:亲爱的,我要走了,可能是几个月、几年,也可能是永远的分离……
萨马廖夫声音低低的:命令来了,我要回国去平叛。士兵们已经进火车站,我马上就得走。卡佳抱住丈夫哭了:战争,又是该死的战争!
萨马廖夫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孩子。他说着从腰间拔出小巧的毛瑟枪:留给你吧,遇到危险时护身。眼前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萨马廖夫把枪放在桌上捧起卡佳的脸亲吻一下说:真对不起。卡佳流泪道:我会想你。萨马廖夫来到玛莎的房间,玛莎在睡觉。萨马廖夫对熟睡的女儿说:今天你还没亲我呢。他转身小声对卡佳说:战争会吃人,万一我回不来,你和孩子别待在哈尔滨了,这里很不安全,回伊格纳斯去吧。卡佳哭着说:萨沙!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在伊格纳斯等你!
管缨一家在香坊简陋的旧草房里住下。傍晚,管缨望着低矮的屋子叹气,韩老大叼着烟袋回来了。管缨生气道:这阵子你总不着家,今儿这一大天你又干吗去了?家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闲玩儿瞎逛!韩老大笑:嘿嘿,出去找乐子嘛。咱春生念书念得好,都快进中学堂了,俺是高兴。你也乐呵点儿,别把脸总抽抽得跟包子似的。笑一个,你笑笑嘛!
管缨说:一边儿去!俺看着这破家只想哭!好端端的大烧锅,没想到竟让亲哥哥一把火烧了!如今从山顶掉到深渊,俺是该哭还是该恨哪?韩老大说:缨儿,别这样,咱该庆幸。
管缨说:就差拎打狗棍要饭了,还庆幸?韩老大说:是啊,那天晚上咱救了二哥,要不是马上从傅家甸搬到这香坊,恐怕当夜就被警备队抓去了。说不定现在正坐老虎凳、吃鞭子、挨烙铁呢,恐怕连小命都搭上了。咱一家人能平安逃出来,还不该庆幸?
管缨说:这倒也是。可现在咱落魄成这样,吃饭的钱、孩子念书的钱,都是卖了俺手上戒指对付的。眼下,咱一两碎银都没有了,这日子可咋过呀?韩老大为她揩泪:没事,没有趟不过的河、爬不过的山,只要别塌腰,想走,就能找到路;想飞,就能长翅膀。
管缨说:可咱走得成、飞得起吗?韩老大说:能!咱还能扯动天、拽动地。现在市面上没有那么乱了,咱管家烧锅没了,就办新烧锅,干老本行,再把徒单那伦大酒师请回来,不信不能东山再起!
管缨狐疑:真的?韩老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