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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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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雪崩(5 / 7)
这纸,到底什么时候能来?我每次著书都一气呵成,中间断了几日就急得火烧心,真恨不得不吃不睡,一口气把书写完!管粮玩笑地说:咋?活够啦?周光宗不解地看着管粮。管粮拍他的肩,调侃道:当心哪,光宗先生,我倒是想让你早写完啊!可是你早写完了,将军见用不着你了,万一改了主意,把你咔嚓啦!管粮一摊双手。二人笑。

    几天后,管粮又来看周光宗,见一面墙上多出了横挂的花炕单,好像罩着什么。周光宗正躺在炕上望房顶。

    管粮说:呵,好悠闲哪!周光宗懒散起身说:唉,无所事事呀,傻吃懒睡的。这真是:夜来闲听雪打窗,日上三竿始离床。慵懒无采少洗梳,清酒一杯望云裳。呵呵,清闲哪;哈哈,安逸呀。管兄你看,我都闲得发福啦,这脸也胖多了吧?

    管粮打量:欸?我虽然忙了数日,没工夫看你,也不至于胖这么多呀!脸没洗头没梳,眼睛也红红的,光喝酒啦?周光宗说:片纸皆无,只字难书,何必梳洗,乐在酒壶。哈哈哈……

    管粮说:你倒想得开了。这回写不成书,不着急啦?周光宗说:徒手难战,借此偷闲,优哉游哉,乐哉快哉呀!哈哈哈!管粮笑:我一来,这回你清闲不了啦,店铺进货啦,我订了许多纸,一会儿骆有金就送来,足够你写好几本书。

    周光宗不可捉摸地一笑:那么多纸?唉!不写啦,有纸也不写啦。管粮意外:咦?怪事儿啊,几天不见,咋变成这样啦?周光宗说:混吧,拖吧。混一天,得一天;拖一天,是一天。

    管粮有些琢磨不透:你这是怎么了?周光宗说:早写完早死,晚写完晚死,不写完不死。我何必自己催自己上鬼门关?管兄,你说呢?

    管粮不知该说啥好,不解地看着他。周光宗得意地仰头,甩搭着袖子,在管粮身边走来晃去。管粮忽然皱眉道:什么味儿?他发现周光宗衣服上沾了许多墨汁,就问:你这爱干净的人,不光没洗脸,外衣没换,内衣是不是好几天没换了?周光宗窘:我……我没内衣啦。

    管粮说:罚没财产,没动你的衣物。我知道你内衣多,都雪白雪白的,快找件换上。周光宗不动。管粮替他找,四处踅摸,走到墙边,掀起炕单一角看了看,一把扯下,墙上挂着一排白内衣,每件内衣上都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管粮摘下一件捧在手上看着说:光宗,你把《沙金术》都写在这上了?周光宗点头。管粮看着墙上的一排衣服:周兄,这几天,你是在玩儿命啊!

    周光宗动了感情,眼睛湿湿的:过去,于私,我太对不住你;于公,我犯的罪太重。我这么做,就是为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也为赎回一些我的罪过。我要重新做一回人,做一个心里干净、手脚干净的人;做一个没人指戳、没人唾弃的人。为这,受点儿累算什么?就是死也值啦!

    管粮问:你都写完了?周光宗说:还有一点点儿了,我需要实地去考察,才能下结论。管粮看着周光宗,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眼含泪水说:好,我陪你一起去。

    管粮背着个大包,周光宗手里拿着铁锹,二人到一个山沟里边走边观察。此时十分凶险的大烟泡浓重的乌云,正从雪岭上奔涌过来。管粮和周光宗只顾勘查,没有注意大烟泡即将袭来。

    山风越刮越大,很快下起大雪,天地间一片混沌。不远处的高山变得模糊不清,山顶隐约有个大雪帽子。这时,管粮才注意到形势危急,大声冲周光宗说:刮大烟泡啦,不能再勘查,回去吧,等暴风雪停下再来。周光宗喘着粗气说:不行,来一趟不容易,考察完好把那个结论写进去。这风雪没准一会儿就停,咱先找个背风的地方避一避。

    管粮说:这样很危险,万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呢?周光宗说:不要紧,有你在身边,我什么也不怕!管粮无奈,指不远处那座高山的山脚说:那儿好像有个雪屋,咱去躲一躲。

    高山脚下,果然有个不知是谁早就掏好、已部分坍塌的雪屋。管粮用锹切着大雪块将其修好说:兄弟,你先进去暖暖身子,我弄些柴草来。管粮说着把周光宗推进雪屋,把背包也扔进去,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管粮找来干柴草,在上边的木支架上吊个铁罐子,把雪块放进罐子里,从兜里掏出火镰打着火,把干草点燃,顺手把火镰放在身边的雪地上,忙用干草火引子去点燃柴草。火燃烧起来。管粮从背包中拿出干粮说:哟,都冻硬了,烤烤再吃吧。

    雪越下越大,山顶的雪帽子越积越厚,有雪块滑落下来。有棵枯死的大树,枝桠掉落着,已所剩不多,树身在大风中摇晃欲倒。

    管粮拿起两个烤热的干粮,一人一个先揣在怀里暖暖胸口,剩下的等烤透了再吃。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奇特的轰响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管粮忙起身到洞口向外探看。大雪帽子滚落下来,砸推得陡坡上的积雪随着向下坍滑、滚动。那棵枯树被撞断了,也随着往下翻滚。

    管粮大惊道:不好!雪崩了!快跑!他拉起周光宗疾速钻出雪洞。他们横向着疯跑。山上的积雪成块、成堆地轰响着向下滚动,速度越来越快。那棵枯树撞上一块